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咱!
每一个问题,都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才拉扯起一支北伐大军。
结果,人家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养了一支能灭国的军队!
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甚至想立刻下令,让殿前的武士,把这个逆子给当场拿下,关进天牢,严刑拷打,把他所有的秘密,都给挖出来!
可是,他不能。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审问自己的儿子私藏兵马?
那不就等于向全天下宣告,他朱元璋的儿子,是个反贼?
他这个皇帝,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那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大明的脸面,又往哪儿搁?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证据。
从头到尾,所有的消息,都只说主帅是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金甲神人。
(请)
父子暗交锋,再闻八百里
谁能证明,那个神人,就是他朱枫?
他现在要是动了朱枫,万一搞错了,那他这个皇帝,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投鼠忌器!
朱元璋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滋味。
明明知道对方就是那个贼,可你就是抓不住他的手。
他只能用眼神,向朱枫施加压力。
他希望,能从朱枫的脸上,看到一毫的慌乱。
然而,他失望了。
朱枫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像朱元璋预想的那样,或是惊慌失措,或是故作镇定。
他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冲着朱元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傻气的笑容。
那笑容里,在说:“父皇,怎么了?是不是打了胜仗,太高兴了?要不,今晚在宫里摆宴,咱们好好喝一杯?”
“噗!”
朱元璋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个逆子,他就是在告诉自己:没错,就是我干的。
但是,你没有证据,你奈我何?
朱元璋的拳头,在龙袍的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上的杀气,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
站在朱枫身边的太子朱标,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他一边是父皇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一边是五弟那不知死活的笑容。
他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父皇你别生气,五弟他不是故意的?
还是说五弟你快别笑了,再笑父皇就要拔刀了?
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哀嚎:老五啊老五,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悬崖边上跳舞啊!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陛下!”
吏部尚书詹同,激动地出列奏报道,“大雪龙骑,立此不世之功,当赏!当重赏啊!臣恳请陛下,立刻派人前往北境,宣大雪龙骑主帅入京,加官进爵,封妻荫子,以彰我大明,有功必赏之国策!”
詹同的话,立刻得到了一众文官的附和。
“詹大人所极是!如此盖世奇功,封侯拜相,亦不为过!”
“对!必须重赏!让天下人都看看,为我大明效力,是何等的荣耀!”
这些文官,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到龙椅上那位的情绪变化。
朱元璋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赏?
赏个屁!
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赏谁去?
难道要咱下一道圣旨,说:那个谁,戴面具的那个,你过来,咱给你封个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