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诸葛元元急忙扶住他。
颜无双接过玉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她看向王老:“还有救吗?”
王老冲过来,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又清新如晨露。老医匠的眼睛亮了。
“有救!有救!”他声音发颤,“快,准备温水!快!”
帐内瞬间忙碌起来。
王老取出一钱药粉,用温水化开。伯符已经没有了呼吸,喂药成了难题。老医匠用竹管小心撬开他的牙关,将药液一点点滴进去。
一滴。
两滴。
三滴。
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伯符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脸色依然灰败,胸膛依然没有起伏。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颜无双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突然――
伯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咕噜”声。
王老猛地俯身,耳朵贴在他胸口。
“心跳……”老医匠的声音在颤抖,“有心跳了!”
帐内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颜无双冲过去,跪在榻边。她看见伯符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虽然很轻,很慢,但确实在动。他的脸色从灰败转为苍白,嘴唇的紫色渐渐褪去。
“快,继续喂药!”王老喊道。
第二钱药粉化开,喂下。
第三钱。
当第三钱药粉喂完时,伯符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即将断绝的细丝。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再是冷汗,而是温热的汗水。
高热开始退了。
王老检查他的伤口,发现原本发黑溃烂的皮肉,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那是新生的肉芽,在血灵芝的药力下,开始生长。
“奇迹……”老医匠喃喃道,“真是奇迹……”
颜无双跪在榻边,看着伯符的脸。
她还握着他的手,那只手不再冰凉,有了温度。她将脸埋进他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诸葛元元扶起昏迷的燕双鹰,检查他的伤势。赤鳞蟒的毒已经蔓延到胸口,黑线像蛛网一样在皮肤下蔓延。她急忙取出隐士长老给的百草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药膏触体,黑血涌出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毒素还在。
“他需要解毒。”诸葛元元看向颜无双,“真正的解药。”
颜无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锐利。
“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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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伯符的高热完全退了。
伤口不再溃烂,开始结痂。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的呼吸平稳,脉搏有力。王老每天给他喂血灵芝药粉,腐骨毒的黑色从皮肤下一点点褪去。
第七天清晨。
阳光从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伯符的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的营帐。空气里有药味,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种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他转过头。
颜无双趴在榻边,睡着了。
她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袍,头发散乱,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伯符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颜无双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此刻虽然虚弱,却依然清澈。他看着她的眼神,像看着整个世界。
“伯符……”颜无双的声音在颤抖。
“主公……”伯符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末将……让您担心了。”
颜无双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