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太远。若关内伏兵杀出,三里距离,骑兵冲过去要一刻钟。一刻钟,足够他们把你们杀光了。”
“正因如此,才需保持距离。”看着办说,“若骑兵逼得太近,守将必生疑心,反而可能铤而走险。三里,是威慑,也是诚意。”
吕无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帐内陷入沉默。油灯灯焰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一点火星。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山林里夜枭的啼叫,声音凄厉,像刀子划破夜空。
“还有一事。”润帝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关于凉州羌胡……两位将军如何看待?”
看着办沉吟片刻:“羌胡部落,散居凉州各地,或游牧,或半耕半牧。他们与韩遂关系复杂――有的臣服,有的对抗,有的若即若离。我们此行,不宜主动招惹,但若遭遇袭击,必须反击,且要打得狠,打得快,让他们知道厉害。”
“打?”吕无心转过头,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看着办将军,你刚才还说,我们不是去打仗的。”
“不主动打,不代表任人打。”看着办说,“羌胡崇强,你越软弱,他们越欺你。但若展示武力,他们反而可能敬畏,甚至来投。”
“那不如直接打几个部落。”吕无心说,“抢了他们的马匹牛羊,既补充军需,又立威名。等我们到韩遂面前时,他听说我们一路杀过来,还敢小觑?”
“不可!”润帝和看着办同时开口。
润帝深吸一口气:“吕将军,我们是要和韩遂谈合作,不是去结仇。若沿途劫掠羌胡,消息传到韩遂耳中,他必以为我们残暴不仁,如何肯信我们?”
“残暴?”吕无心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润使节,你是在益州待久了,忘了这世道是什么样子。这世道,就是弱肉强食。你强,别人就敬你怕你。你弱,别人就欺你辱你。讲仁义?那是太平年间的事!”
“吕将军!”看着办的声音陡然提高。
帐内再次安静。油灯灯焰剧烈摇晃,影子在帐壁上疯狂舞动。帐外,风声紧了,吹得帐布哗哗作响。
看着办盯着吕无心,一字一顿:“主公说过,我们要走的,是一条不同的路。若我们也学那些军阀,烧杀抢掠,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我们凭什么让百姓信服,让士人归心,让天下人觉得――益州不一样?”
吕无心与他对视,眼神像两把刀在空气中交锋。良久,他站起身,皮甲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末将累了,先去休息。”
他掀开帐帘走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几乎熄灭。帐帘落下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看着办坐在原地,良久未动。润帝看着他,欲又止。
“使节也去休息吧。”看着办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明日还要过关。”
润帝点点头,起身离开。帐内只剩下看着办一人。他盯着地图上凉州的位置,手指按在上面,按得很用力,指节泛白。
帐外,吕无心并没有回自己的营帐。他走到营地边缘,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北方。夜色深沉,星光稀疏,远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巨兽蹲伏在黑暗中。风很冷,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
他的亲信统领跟上来,低声说:“将军,何必与看着办将军争执?他毕竟是主将……”
“主将?”吕无心冷笑,“一个按部就班、畏首畏尾的主将。照他这么走,等我们到凉州,韩遂早就和魏国签了盟约,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去钻。”
“可是……”
“我知道。”吕无心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主公信任他。但主公也信任我。她让我们合作,就是知道我们不一样。可问题就是――太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天,星光冰冷。
“我带的兵,是骑兵。骑兵要的是什么?是速度,是冲击,是出其不意。可你看看现在――一天走六十里,扎营要挖壕沟设拒马,过个关还要先去交涉。这是在行军,还是在春游?”
亲信统领沉默。
远处营地里,篝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巡夜的火把在移动,像黑暗中的萤火。更远处,山林里传来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
“罢了。”吕无心转身,“睡觉。明天……再看。”
他走下土坡,皮靴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夜色吞没了他的背影。
五日后,军队进入散关地界。
地形开始变得复杂。官道在山间蜿蜒,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岩石裸露,呈现出青灰色;另一侧是深谷,谷底有溪流奔涌,水声轰鸣。山间多雾,清晨时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百步,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