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吴康惊诧道:“怎么会呢?那人把二狗叫走的时候,分明说是要带他去见大人物,还说他的养蚕手艺好,才被大人物看上,往后就能飞黄腾达了。我们当时还都羡慕他呢!”
主位上的谢云帆神色未动,对着阿芳微微扬了扬下巴:“你先说,那户人家发生了什么事?不要急,从头一点点细说。”
谢云帆显然比谢长风亲和得多,即便冷着脸,阿芳也没怎么怕他,便直接说道:“此事说来也怪。就在前几日,王二婶一家整整一天都没见人出来。隔壁婶子觉着不对劲,推门进去一看,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倒在屋里,早没气了。”
“那人吓坏了,赶紧报给了村长。村长带人查了一圈,说是被山上的毒蛇下来,给他们一家都咬了。大伙听了都觉得她们家倒霉,虽然心里都难过,但也没有办法。”
“只是……”她皱起眉头,定了定神,继续道:“当时发现尸首那人私下里跟我们说,王二婶一家五口全都面色如常,不像是中了毒,身上也没见着牙印。不见得是被蛇咬死的。”
“大家本来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可后来灵堂上,王二婶家的亲戚来了。宴席上,她逮着我们村一个人,直接就问现在收蚕丝是什么价钱。”
“那人哪敢对她说这些,当即便报给了村长。村长觉得有些不对,把她拉过去套话。这时候我们这才知道,原来王二婶偷偷把高价蚕丝的事,告诉了自家亲戚,也想让他们来一起赚银子。”
“这下村里人都议论开了。王二婶一大家子本就死得蹊跷,于是有人便传,定是因为她坏了规矩,泄露了高价蚕丝的事,违了在祠堂立下的毒誓,才遭了这横祸!自打那以后,全村谁也不敢再往外提半个字了。”
乔芷宁在一旁静静听着。
怪不得方才吃饭时,阿芳父女对蚕丝一事讳莫如深,原来竟是这样的缘故。
这幕后之人,可当真是操控人心的好手。这些世代养蚕的农户没读过什么书,最怕的便是鬼神报应之说。
她甚至怀疑,王二婶一家根本就不是什么离奇死亡,八成就是这背后之人下的手。至于那灵堂上的亲戚,也是他们刻意安排好的。
就是为了让全村人亲眼看着泄密的下场,杀鸡儆猴。这可比什么口头契约有用得多。毕竟谁能不怕死呢?再加上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更让人深信不疑。
不仅如此,为了保险,他们还每家每户都收了一个人质上去。
她猜测,吴康他们是这背后之人的二手准备。
若是村子里有聪明的,看穿了他们的把戏,想联合起来反抗他们,人质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乔芷宁越想越是心惊,不由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这群人,当真没把这些农户当人看,也没把人命当回事!着实该死!
她能想到的,谢云帆自然也想得到。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神色晦暗不明。
思索半晌,他开口问道:“王二狗是哪天被带走的?”
吴康答道:“我……记不大清了,约莫得有个六七天吧。”
他又问道:“王二婶一家呢?什么时候出的事?”
阿芳知他是在问自己,连忙答道:“就是七天前!村长一开始说他们被蛇咬了不吉利,怕停灵太久引来更多蛇,找了一大堆的理由,三天就把他们安葬了。”
谢云帆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般跑出来,村长必定会上报给他身后之人。再加上吴康逃了出来,那背后之人恐怕很快就会再有动作。如今最重要的,是护住村民的安危,先把他们手中的人质解救出来。”
他看向吴康:“你可还记得关押你们那处庄子在哪儿?”
吴康点头:“我自小在榆槐村长大,这边的路我熟悉得很,能找到!”
“好。”谢云帆道:“长风,你带着吴康和几个人,连夜去一趟把那些人都救出来。我怕夜长梦多,他们趁着今晚转移位置,到时候再找可就不容易了。”
谢长风当即道:“好,我这就去!”
“其余人现在去歇息,待到明日,我再与你们一同去榆槐村,去会会那村长。”
众人一一应下。阿芳一家被人带下去休息,谢长风也没多说,带着吴康匆匆离开。
唯有乔芷宁在离开时,放缓了脚步,回头有些欲又止:“大哥……”
谢云帆的脚步不由顿了顿。
自从来到宋州,乔芷宁与乔月瑶便与他们疏远得很,平日里都是“谢大人”“谢大人”地叫,这还是第一次称他“大哥”。
他垂下眼,微微颔首,询问道:“还有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