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念一条,堂下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念到那些因举报而被陷害致死的人名时,有几个属官的双腿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罪状宣读完毕后,沈惊澜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
“知府的所作所为,你们当中有些人知情,有些人参与,有些人虽然知情但选择了沉默。
知情不报者,与同罪论处。
但本官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
主动交代者,可从轻发落,检举他人者,可将功抵过。
若是等到本官亲自查出来,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大堂内沉默了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一个书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大人!我说!我全都说!”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官吏跪了下去。
有人交代了自己参与的贪墨行为,有人检举了同僚的罪行,有人则供出了知府隐藏的其他罪证。
沈惊澜坐在堂上,一一记录,根据情节轻重,分别给予了撤职、查办或警告的处分。
对于那些主动交代、情节较轻的,他从轻发落,只给予了降职或罚俸的处分。
对于那些冥顽不灵、企图蒙混过关的,则直接打入大牢,等候进一步审理。
他又从京城调来了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暂时填补空缺。
那些新官员到任后,沈惊澜亲自召见了他们,只说了一句话:“承天府的百姓,已经苦了多年了。我希望你们能让这里的人,重新相信官府。”
他还颁布了一条新令。
凡是承天府百姓,有冤屈者可直接到府衙门前击鼓鸣冤,府衙必须受理,不得推诿拖延。
这条新令一出,府衙门前那面已经蒙尘多年的鸣冤鼓,终于再次被人敲响。
便有十几位百姓前来击鼓鸣冤,沈惊澜亲自坐堂审理,一一为他们平反昭雪。
有一位老妇人的儿子被知府以“通匪”的罪名冤杀,她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了公道。
当沈惊澜宣布为她儿子平反、并赔偿家属银两时,老妇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重启女学和振兴民生。
宋明月站在那栋曾经名为“醉春楼”的建筑前,仰头望着那块还未摘下的牌匾。
鎏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建筑不堪的过往。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后的工匠头领说了两个字:“拆了。”
牌匾轰然坠地,砸起一片尘土。
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又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有人面露快意,有人眼中含泪,有人则交头接耳。
承天府终于要变天了。
宋明月亲自站在院落中,指挥着工匠们一砖一瓦地改造。
她让人拆掉了那些花哨的雕花栏杆和暧昧的粉色帷幔,敲掉了墙壁上那些轻浮的壁画,换上了明亮的方格窗,让阳光能够毫无阻碍地洒入每一间屋子。
一楼打通成宽敞的大讲堂,摆放了三十套崭新的桌椅,讲台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
二楼分隔成四间小教室,用于分班授课。
三楼则改造成藏书阁和教师宿舍,书架靠墙而立,虽然目前上面的书籍还不多,但已经有不少城中百姓自发捐赠的各类书册。
院中原本有一座假山和一片小池塘,是当年青楼老板为了附庸风雅而建的。
宋明月让人将假山移走,池塘填平,在原来的位置上种了一棵桂花树。
那桂花树是她亲自去城外的苗圃挑选的,树干笔直,树冠匀称,正值花期,满树金黄,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落中。
她在树下立了一块木牌,上面让沈惊澜写了四个字,“蟾宫折桂”。
“希望从这里走出去的女孩,都能像这棵树一样,扎根泥土,向阳而生,最终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她对身旁的工匠们如是说。
工匠们虽然不太懂这些文绉绉的话,但他们看到王妃亲自搬砖、亲自和泥、亲自爬上梯子挂黑板时,心中都暗暗生出了一种敬意。
半个月后,学校正式竣工。
宋明月给它取了一个朴素的名字,“承天女学”。
她亲手写了校训,刻在一块木匾上,挂在大讲堂的正上方:“明德、求真、自立、自强。”
招生告示贴出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女学门口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