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一定是最近练功懈怠了。
得赶紧补回来!
晚风中,画面些许滑稽,些许温馨,莫名和谐。
汀兰阁。
陆君然百无聊赖倚在绳床上,细细琢磨三哥说的话。
“按《大周令》,诸职事官,年满七十方可致仕。”
“主膳因上了年纪,变得体弱,精力、眼力,火候把控都不如从前,手艺衰退,陛下通常会恩准他们‘病退’。”
“一般来讲,这些‘病退’的主膳、主食,年纪大略是五十多,六十多。”
“可是咱们府上这位,不到五十就退了!”
三哥压低声音,“而且,他还不是做饭的主食,而是食医!
他这行,越老越吃香,干到七老八十的多得是!
致仕后开食疗医馆、教弟子,赚的也不少。
怎会屈尊到咱家来?”
说完,给她一个“你猜这是为什么”的眼神。
她立时想到听澜私下里曾提过,皇帝派了个御厨到镇西侯府的事。
“我祖父征战沙场多年,留下很多旧伤,加上年纪大了,得了场风寒,许久不见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陛下知道后,便派了个御厨到侯府随侍。”
“那御厨精于药膳烹制,我祖父病情很快有了好转。”
听澜撇嘴,“可等祖父病好了,那御厨也没走。”
“依旧留在侯府,说是要帮我祖父慢慢调理饮食、调养身体。”
陆君然明白,皇帝将宫廷御厨外派到大臣府邸,远不止是赏赐一口吃食,一个厨子那么简单。
这是殊恩笼络。
是向众人表明,这位大臣是他的心腹、亲信。
这是一场体恤臣下的华丽表演!
更是帝王的制衡段!
一个御厨,奉命常驻大臣府邸,暗中为宫廷传递府中的大小动静、人情往来、私下行还不是轻而易举?
而大臣明知御厨是皇帝的眼线,却无权随意处置、打骂差遣,更不能变卖转送。
大臣能做的只有优厚礼待。
因为御厨代表了内廷,代表了皇家威仪。
恩由君给,权由君定,尊卑有序,不可僭越!
况且,这御厨还掌控这一府的饮食安危。
不止大臣,他府内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要敬奉这位皇家来人。
看似无尚宠,实则无形牵制。
君臣双方,心照不宣。
面上温情又体面。
说到最后,听澜微微叹口气,“算了,两京好几个勋贵府中都有随侍御厨,也不止我们镇北侯府。”
“该咋过咋过吧。”听澜将树枝丢到一边,“真烦!”
陆君然当时一面听着听澜鸣为家人不平,一面不禁想到了陆府的那位大厨。
张大厨虽说不是皇帝派来的,但好歹也是出自宫廷。
总给人感觉怪怪的。
回府之后,她还特地跑去松鹤堂问祖父,怎么把张大厨招进来的。
祖父当时说:“我找厨子,正好碰到他,都是缘分。”
她欲要追问,祖父却突然要抽查她课业。
她那段时日背书背得头昏脑涨,为了应付学堂先生让写的文章更是绞尽脑汁,听到课业两字都忍不住皱眉,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此后又去了蜀州,一堆事下来,无暇顾及张大厨这边。
反正张大厨在陆府待了十几年,再怎么着急调查也不急在一时半刻。
直到最近她继任家主,府上要准备宴席,她想着不如就从这件事开始,做个小小的试探。
张大厨那边没啥反应,也没跑到祖父跟前理论,还是该干啥干啥。
她便借着要给小厨房换厨娘的事,进一步试探,顺便问问祖父咋把张大厨招进来的。
祖父的回答,让她怀疑,他老人家在偷偷看话本!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