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主?”
陆怀瑾指尖敲了敲图上那个红色大圈,“他配么?”
徐霞客吸了口气,手指滑向西南方向,一个稍小但颜色紫的圈。
“次强之部,名‘德川’,领德川家康。
部众约三万,据有岭南西部山林,出产颇丰,尤擅冶铜。
其态度,颇为暧昧。”
他抬头看向陆怀瑾,“臣通过线人,间接打探得知,德川家康对信长称‘共主’之议,未置可否,其部族内部亦有争论。
盖因此前,织田信长强势,曾强占德川部族两处上等猎场,家康表面隐忍,实则怀恨在心,部族长老多有不满。”
陆怀瑾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图上那片被红(织田)与紫(德川)标记覆盖的广袤山林。
迷雾,被这粗糙却真实的舆图和徐霞客带回的只言片语,撕开了一道口子。
百越,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有野心勃勃要当老大的,有实力不俗却受了气的,有摇摆不定想待价而沽的,还有无数在夹缝中求存的中小部族。
大燕的手,搅动了这潭浑水,但水浑了,里面的鱼,也会互相看不顺眼。
“郭嘉。”
陆怀瑾忽然开口。
“臣在。”
郭嘉应声,他盯着那图,眼中已泛起算计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2章探南疆徐霞客献图(第22页)
“你怎么看?”
郭嘉上前一步,指向图上德川家康的紫色标记:“主公,徐书记此图此情,价值千金。
百越各部,利合则聚,利争则散。
织田信长强势欲为盟主,最受威胁者,非我汉军,亦非那些小部,恰恰是实力仅次其下、且素有旧怨的德川家康。”
他手指在红紫两个标记之间划了一下:“信长为盟主,德川部必被压制、兼并,此乃生死之患。
家康部族长老,岂能不惧?其态度摇摆,便是在观望,在权衡——是屈从信长,还是另寻出路。”
陆怀瑾微微颔,示意他继续。
“大燕能以铁器盐巴诱惑织田,我大汉为何不能?”
郭嘉的声音斩钉截铁,“互市之利,官职之授,天朝名分之许……只要好处给得比大燕实在,切中德川部最急迫之需求——对抗织田兼并的底气,家康未必不会心动。”
他看向陆怀瑾,拱手道:“臣请献策:暂缓大军南下,以免打草惊蛇,反促百越抱团。
可遣一能言善辩、胆识过人之使者,携厚礼,秘密前往德川部,面见家康。
许以开放边境互市,允其以矿藏、香料换取我朝精铁、盐帛、丝绸;更可许诺,若其助我朝稳定南疆,可表奏汉王,授其‘镇南将军’虚职,荣其部族。
目的只有一个——离间德川与织田,至少,让其在会盟时,态度暧昧,拖延,甚至反对信长称主。”
“拆了他们的盟?”
陆怀瑾问。
“正是。”
郭嘉点头,“盟若不成,或貌合神离,便是一盘散沙。
届时,或剿或抚,主动权方在我手。”
陆怀瑾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德川和织田两个标记之间来回摩挲。
黄忠一直静立一旁,如同铁塔,此刻沉声开口:“丞相之策,高屋建瓴。
然末将有一虑:百越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若无强大军威慑其胆,单凭使者利诱,恐其鼠两端,甚至借机索求无度,反误时机。”
“黄将军所言极是。”
郭嘉并不否认,“故而,军威与利诱,须并行不悖,缺一不可。”
陆怀瑾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三人——郭嘉的谋算,黄忠的持重,还有徐霞客那双燃烧着探险者与情报人员混合光芒的眼睛。
决断,在他心中迅成形。
“传令。”
声音不高,却让偏殿内的空气为之一凝。
“赵云。”
“末将在!”
“即刻整军,以‘清剿边患、护卫商路’为名,率本部兵马三万,自零陵南下,屯驻于五岭北麓险要关隘。
不必冒进,扎稳营盘,深挖壕沟,立好栅寨,做出长期对峙、随时可大军压境之势。
给对山的织田信长看清楚,我大汉兵锋,已抵家门口。”
“得令!”
侍从书记飞快记录。
“黄忠。”
“末将在!”
“点齐你麾下弓弩手一万,随赵云将军一同南下。
你部任务,非正面攻坚,乃依托山势林木,演练山地伏击、精准狙杀之法。
专为克制百越游骑惯用之袭扰游击。
让那些藏在林子里的老鼠知道,林子外面,有更可怕的猎人。”
“末将领命!”
黄忠抱拳,
“浅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