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涩卡顿,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咬合声响,三秒过后,房门轻微向内弹开,漆黑的门缝骤然拓宽。
一股纯粹的冷味扑面而来。
没有霉味、没有潮气、没有烟火气息,只有干净到刺骨的玻璃防腐味,直白凛冽,不含一丝杂质。屋内空气死寂凝滞,仿佛常年没有空气流通,自成一方封闭的阴冷空间。
梁砚抬手,稳住门板,缓慢推开。
屋内陈设直白展露,空旷、单调、毫无生活气息。
一张铁架单人床贴墙摆放,床板裸露,没有被褥、没有枕芯,冰冷的铁板在微光下泛着灰白哑光。床旁立着一张原木方桌,桌面一尘不染,没有指纹、没有灰尘,干净得近乎诡异。墙面通体刷白,没有贴纸、没有划痕、没有任何私人装饰,空旷的白墙压得人胸口发闷。
极简到极致,便不再是简朴,而是刻意的空洞。
“全屋扫描,不要触碰桌面物品。”梁砚迈步踏入屋内,鞋底静音垫贴合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夜视镜头缓慢转动,冷光扫过空旷房间。镜头落点处,桌面整齐摆放着十三只玻璃容器,在昏暗里折射出细碎冷光。
十二只磨砂密封盒紧密排布,间距均等,规格统一。磨砂材质不透光,盒内封存物被彻底遮挡,看不见内里样貌,只能隐约分辨出坚硬细小的块状轮廓。
磨砂盒最右侧,单独摆放着那只013号透明空罐。
罐体通透干净,罐底内侧粘着一枚指甲,淡粉底色,边缘圆润,细微的血色残留还未彻底褪去。透明罐体毫无遮挡,直白暴露收纳物,与磨砂盒的隐秘封存形成鲜明反差。
新旧分明,等级严苛。
梁砚缓步走到桌前,目光平视罐体。微弱的楼道光线穿透玻璃,落在那枚指甲之上,指甲根部的甲皮痕迹清晰可见,修剪平整,剥离手法专业细致,没有任何暴力撕扯的破损。
绝非外行所能完成。
“指甲切面平滑。”梁砚盯着罐体,轻声判定,“分离工具锋利,下刀精准,熟悉人体甲床结构。”
警员在一旁记录,笔尖停顿一瞬:“医生?或者生物、化工相关从业者?”
“范围更广。”梁砚收回目光,扫视空旷房间,“懂化学、懂解剖、懂密闭储存,还要熟悉这栋老楼的建筑结构。”
屋内没有多余物品,视线毫无遮挡。梁砚目光扫过墙角、床底、门缝,最终定格在床底深处。黑暗阴影之中,隐约露出一截黑色布袋,布料厚重,轮廓方正,贴合地面静置不动。
“床底。”
警员俯身探查,手臂伸入床底,缓慢拖出那只黑色布袋。布袋材质厚实,防水耐磨,表面没有任何logo标识,边角缝制工整,做工精细。袋口收紧打结,绳结纹路工整,和506房门的麻绳结法完全一致。
同款绳结,同一人手法。
绳结被缓慢解开,袋口敞开,里面整齐堆叠着数十只小型玻璃空罐,规格统一,瓶身透亮,全部未经使用。罐身空白,没有任何编号,玻璃表面光洁如新,连生产出厂的痕迹都被人为打磨剔除。
批量储备,提前预制。
“凶手不止准备了001至024这一批。”警员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压抑的寒意,“他手里还有大量空白罐体,随时可以继续收纳。”
梁砚指尖触碰布袋边缘,布料粗糙厚实,防潮避光,专门用来储存玻璃器皿。这不是临时购置的收纳袋,是长期定制、专门用于存放证物的工具。
这人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规划这场漫长的收纳仪式。
屋内空气依旧凝滞,没有风声、没有杂音。就在众人静默取证之时,楼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响动。
咔哒。
声响短促清脆,像是门锁轻微弹动,声源遥远,来自更高楼层。声音顺着空旷楼道层层下沉,在死寂的五楼缓慢回荡,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动作同步停顿。
梁砚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望向漆黑的楼梯拐角。声音来自七层,精准落在701室的方位。
有人在楼上,转动门锁。
下一秒,楼道灯管骤然闪烁,明暗光影剧烈晃动。墙面霉斑扭曲拉扯,光影交错之间,楼梯扶手顶端浮现出一道瘦长人影。
那人站在六层与七层的转角阴影里,身体笔直僵硬,安静伫立,没有走动,没有声响。厚重窗帘布料包裹周身,素色哑光,在昏暗里没有一丝反光,布料垂坠工整,贴合僵硬的肩背线条。
依旧看不见脸。
阴影彻底遮蔽眉眼,只能看见一截平直的下颌线条,肤色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