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尽管陈南这会儿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着急,但他不敢、也不能在王红霞面前表露出半分。
还得撒谎遮掩:“你以前总叮嘱我,哪怕家里穷,做人也要懂礼数,让我去小月家不要空着手,要带随手礼嘛。”
“我一大早上街去买礼物!”
“等到了供销社,挑好礼物结账时,才发现早上出门走得急,把钱落在家里了。”
“我只好先回来拿钱……”
“你这孩子!”王红霞嗔怪道:“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丢三落四的。”
说着催促:“说好的去小月家过小年,你赶紧去,别让人家等。”
陈南连忙道:“妈,你还病着呢!我先送你去医院!”
王红霞道:“我就是发晕,老毛病了,你扶我回去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晚一点,我再来把柴背回去。”
陈南有些无语,都这个时候了,妈竟然还惦记着要将一捆柴背回去。
他还是柔声道:“妈,柴你先别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我们先去医院。”
“那怎么行!”王红霞一口驳回:“开春你就要办婚事、摆酒席,到时候要烧的柴火多着呢,能多囤一点是一点……”
陈南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骤然一滞。
上一世,他一直想不通,明明家里已经囤了不少柴火,正常烧的话,小半年都没问题,妈为什么还要冒着大雪上山砍柴。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
原来,妈是在为他结婚办酒席作准备。
陈南不由的想,如果没有他明年开春结婚的事,是不是上一世妈也就不用那么执着的囤柴,可能就不会冒雪上山砍柴。
或许那样,即便是上一世,妈也不会因砍柴时过度劳累,引发心梗而死。
“没想到,上一世妈出事,根上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我!”
无尽的自责翻涌心头,陈南喉咙发紧,眼眶发烫,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真相有的时候真的太残酷了,原来上一世害死妈的凶手竟然是自己。
“南南,你……怎么了?”
王红霞看见陈南的神情不对,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
陈南强行压下眼底所有的酸涩与崩溃,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掩去翻涌的情绪,“我在想一会儿来把柴背回去。”
是这样吗?
王红霞心里不信。
分明儿子有心事,却不肯说。
但想着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心思。
她就没继续追问。
陈南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怕会绷不住泄露情绪。他稳稳俯身,背起虚弱的王红霞,快步朝着家中走去。
雪下得又大了一些。
凛冽寒风裹挟碎雪,刮在脸上刺骨生疼。
迎着风雪走了几步,陈南就感觉不对劲。
他在小树林里背过江心月。
同样是成年女人,他背着江心月的时候,感觉比此刻沉重多了。
“妈,竟然这么轻!”
陈南心里惊诧。
回想和江心月处对象后,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她累不累,开不开心。
满心满眼都是她。
但妈日夜操劳,瘦成现在这样,自己以前竟然没有察觉。
如果平时多留意一些妈的事,或许早就能从一些细节中,发现妈病了的端倪。
如果平时多关心一下妈,不至于连妈瘦成这样都没注意。
想到这些,沉甸甸的愧疚从心底升起,堵在喉咙里。
缓了一阵,陈南才开口:“妈,你以后别再这么累了!”
“我现在长大了,工作来,能挣钱!”
“以后家里有我,你多……”
一连说了好几句,背上都没有回应。
“妈!”
“妈!”
陈南又喊了两声。
却依然没有回应。
“妈是睡过去了?”
“还是病又……”
陈南心里慌乱,本想停下来检查,一看快到自家场坝坎了,连忙加快脚步。
就在这是,隔壁大门里,伯母李翠兰穿着粗布花袄,手里端着一个木盆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