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塞板底。
不碰红线。
木条卡稳后。
托杆木板停住。
那根红线却从板下。
慢慢滑向木条边缘。
灯光照不到它的末端。
张浩没有让人追光。
“保持。”
“到这里为止。”
厂房终端里。
陈锋听见了报告。
没有立刻回应。
他让照纸队员。
继续看第二把椅子。
椅子的两条前腿。
仍在原来的位置。
座板却比刚才低了一截。
座板后方的暗缝。
露得更宽。
灰色薄边卡在那里。
没有跟着座板下沉。
纸带从椅背上沿垂下来。
遮住了【原件未到。
】下方的一角。
短横仍然空着。
没有印。
没有姓名。
小指外歪的那只手。
停在座板后侧。
食指压着木销。
木销慢慢往外退。
“不要接。”
陈锋道。
队员的手停在灯旁。
“它快出来了。”
“出来也不接。”
陈锋用未伤的手。
扶住干墙。
伤臂里的冷意。
让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换另一只手。
“只照木销。”
“座板别跟着抬。”
灯光贴到木销下面。
木销已经露出半截。
末端没有钉帽。
也没有榫眼。
像一截被削平的旧木。
它下面压着一条暗线。
暗线从座板缝里出来。
绕过木销底部。
没有完全缠住。
也没有松开。
004抬起笔。
先指木销。
又指暗线。
最后指向座板。
陈锋看着他。
“你看见三处。”
004点头。
笔尖在地上画了三个小方框。
方框之间。
没有连线。
他把笔横在中间。
示意不能并成一处。
陈锋让记录员留住。
“只记他的动作。”
“不要替他解释。”
工装男人站在墙边。
没有靠近。
他看着椅子下面。
脸色比刚才更沉。
“这不是有人坐下。”
陈锋转头。
“你看见过这种变化?”
男人摇头。
“我只知道。”
“手下面先空了。”
“后来呢?”
“后来我没看见。”
男人把完好的手收回袖口。
“别问我那下面是谁。”
陈锋没有再问。
这段证词单独保存。
没有并入椅子字段。
座板又向下退了一点。
纸带随之松开。
【原件未到。
】重新露全。
下面的短横。
仍只显出左半。
右端没有任何痕迹。
那只小指外歪的手。
没有去碰短横。
它将食指移到木销末端。
轻轻一压。
木销终于穿出座板边缘。
悬在椅子外面。
没有落地。
队员下意识抬手。
陈锋立即喝住。
“别接。”
那只手停在半空。
木销晃了两下。
暗线随之绷直。
座板没有上升。
灰色薄边也没有移动。
只有木销末端。
被什么东西向上提了一寸。
陈锋把镜头稳住。
“记录。”
“木销离开座板。”
“没有接触地面。”
第一把椅背上的【代到】。
忽然晃了一下。
桌上的见证印。
和那道深色短勾。
没有变化。
承接残纸仍被另一只手捏着。
撕口没有合拢。
没人坐上第二把椅子。
也没人走进画面。
楼道这边。
张浩忽然听见木板下传来一声轻响。
他没有把声音接到厂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