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会这样触碰胸口。
咚。
黑衣下没有心跳。
第七序列又按了一次。
咚。
声音来自采集空间。
不是它的身体。
可这一次。
第七序列没有继续执行投放。
它张开没有嘴的木面。
从内部传出一道声音。
“我。”
声音由许多人叠在一起。
男人。
女人。
老人。
孩子。
没有一种属于第七序列自己。
高处的系统记录随之变化。
【检测到非任务输出。
】
【内容无效。
】
【继续运行。
】
暗红细线再次送来恐惧。
第七序列恢复接收。
但那一个“我”
,没有被带走。
它仍留在黑衣里。
副本外。
龙国对策局。
张浩看着记录册上最后一行。
【是否拥有独立意识:无法确认。
】
他没有立刻修改。
李振华道:
“它刚才说了‘我’。”
“也可能只是复述。”
张浩道。
“进入它体内的恐惧里,有太多人说过这个字。”
赵建国看向林夜。
“模仿语言,算意识吗?”
“不算。”
林夜道:
“但它刚才留下了一部分本该输出的东西。”
“这是采集功能之外的动作。”
“它为什么留下?”
“现在还不知道。”
林夜看着第七席。
“继续看。”
副本中。
采集仍在持续。
第七序列学会的词越来越多。
死。
活。
疼。
孩子。
父母。
家。
名字。
它没有真正经历过这些东西。
却从无数人的恐惧里,知道它们不能失去。
失去生命的人怕死。
失去亲人的人怕孤独。
忘记名字的人怕自己从未存在。
这些叙述一点点沉在第七序列体内。
它开始在每次投放以前,留下少量语义。
系统始终没有阻止。
每一次偏差都很小。
万分之一。
十万分之一。
甚至更少。
对庞大的恐惧采集量而言。
这些损耗几乎可以忽略。
可留下的词不会消失。
它们开始自行组合。
第七序列第一次说出“我”
以后。
又过了无数轮采集。
某一次。
一名将死之人的恐惧沿细线进入。
“谁在那里?”
第七序列照常接收。
高处没有要求它回应。
投放通道已经打开。
它本该将这份恐惧压缩后送走。
可第七序列停了一下。
随后用无数人的声音回答:
“我在。”
这句话从未完整出现在它接收过的任何一份恐惧中。
“我”
来自无数人。
“在”
来自无数次确认。
可把两个字放在一起。
是第七序列自己的选择。
副本外。
张浩划掉了记录册上的最后四个字。
【无法确认。
】
他重新写下:
【出现非任务回应。
】
【疑似形成自我指代。
】
他仍没有直接写“拥有意识”
。
但所有人都看见。
第七序列已经不再只是装满后倒空的容器。
副本中。
当前的恐惧支配者声音冰冷。
“会说‘我’。”
“不代表它是我。”
无脸老人仍未评价。
第三折没有要求他判断。
戏台只把后面的历史继续演出。
更多恐惧落进第七席。
“国王会杀了我们。”
“求神救救我。”
“主人不会放过逃走的人。”
“那个怪物掌管所有人的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