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沿着经络的走向，缓缓“推”向断口，试图“搭”上另一侧断口残存的、微弱的经气。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外人看来，只是秦平安捏着针，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有他额头迅速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显示着其中的艰难。

一分钟，两分钟……

忽然，秦平安指尖微微一震。

他“感觉”到了！断口两侧，那两缕微弱的气息，在内力的引导和刺激下，轻轻“触碰”了一下！虽然瞬间又分开，但确确实实连接上了！虽然微弱如蛛丝，但通道，建立起来了！

他立刻撤回内力，但将金针留在了那个节点，作为暂时的“桥梁”和气机引动的“锚点”。

“有变化吗？”赵培元紧盯着伤腿远端，足部的颜色依然苍白冰凉。

“再等等。”秦平安声音有些沙哑。他抽出第二根金针，如法炮制，处理胫前动脉断端。接着第三根，处理胫后动脉。

三根金针，分别刺在三个关键的经络节点上。秦平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汗水浸湿了手术帽的边缘。这种“显微针灸”对精神力和内力的消耗，远超普通行针。

“远端血运……好像……”一个一直盯着足部监测仪的护士，忽然迟疑地说，“颜色……是不是没那么白了？有点……淡淡的粉？”

赵培元立刻凑近看。果然！原本死白中透着青紫的足部皮肤，似乎真的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粉！他伸手轻轻触摸，温度……似乎也比刚才冰凉的触感，高了那么一丝丝？

“这……”赵培元瞳孔收缩。这怎么可能？血管还没吻合，血从哪里来？

秦平安没空解释。他快速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他用系统提供的“生肌散”配方，加上上次抽奖得到的“百年野山参”粉末，临时调制的膏剂。他用无菌棉签，将淡黄色的药膏均匀涂抹在清创后的创面上，尤其是骨骼、血管、神经暴露的部位。

药膏带着清凉的草药气息，接触创面后，那些原本有些渗血的细小血管，似乎收缩了一些。

“现在，可以尝试吻合血管了。”秦平安对血管外科主任说，声音疲惫但清晰，“经气已初步沟通，血管断端痉挛应有所缓解，内膜活性可能被激发。请用最细的线，做间断缝合，张力不要太大。”

血管外科主任将信将疑，但在赵培元的示意下，还是坐到了显微镜前。当他用显微器械夹起血管断端时，惊讶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赵培元问。

“血管……好像比刚才软了一点，弹性也好了一点。而且内膜……颜色似乎鲜活了点？”血管外科主任难以置信。这不符合病理生理！缺血这么久，血管应该更糟才对！

他压下心中惊骇，开始专心吻合。一针，两针……虽然仍旧困难，但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尤其是当缝线穿过时，血管壁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脆弱撕裂。

一个小时后，三条主要动脉全部吻合完毕。松开血管夹的瞬间，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远端。

血液，鲜红的血液，缓缓地、但确实无疑地，流过了吻合口，充盈了远端血管！

足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粉转为红润！温度也在回升！虽然脉搏还很弱，但能摸到了！

“通了！血流通了！”一个年轻的骨科医生忍不住低呼。

赵培元死死盯着那重新恢复血色的足部，又看看那三根看似随意刺着的金针，再看看秦平安汗湿重衣、几乎虚脱却依然挺直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科学无法解释。但事实就在眼前。

血管吻合后，秦平安又用类似但更轻柔的针法，刺激了腓总神经和胫神经的循行路线。神经修复非一日之功，他做的只是“唤醒”和“引导”。

最后，骨科医生为骨折上了外固定支架。手术历时三小时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针皮肤缝合完成，秦平安几乎站立不稳，扶住了手术台。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明亮如星。

“送icu。严密监测血运、感染、肾功能。我开的生肌散膏，每八小时换药一次。那三根金针……先别动，留针二十四小时。”秦平安交代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赵培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你……怎么做到的？”

秦平安勉强笑了笑：“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加上一点……运气。赵主任，谢谢您配合和监督。”

赵培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摘下口罩，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

手术门打开。张天林夫妇立刻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