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学斌点点头:“能改吗?”
“能,今晚十二点前推补丁,明天早上重新跑台架。”
“不要为了赶数据把问题遮掉。”
齐学斌扒了一口饭,“补丁推完,先拿三辆营运车做连续六小时路测。
过了,再推到全批次。”
周远航苦笑:“您比我还像技术总监。”
“我是怕你们熬急了,脑子发热。”
齐学斌把汤喝完,“越到最终,越不能抢那半天。
车交出去,坏在路上,砸的是长鹏的牌子。”
旁边几个工人听见这话,都低着头笑。
老李从产线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签字单:“齐书记,三号线那边的夜班名单出来了。
工人都愿意加班,但有个事,得您定一下。”
“说。”
“这几天外头传得邪乎,说省里要接管清河,说长鹏工资要停。
几个年轻工人心里不踏实,家里也打电话问。
要不今晚您给大家讲两句?”
齐学斌放下饭盆,看了一眼车间。
几百名工人分散在各条线上,有人蹲在轮胎旁校螺丝,有人钻进车底查线束,还有人靠在墙边匆匆扒饭。
所有人都累,眼睛里也有血丝,可机器没停,人也没散。
“讲。”
齐学斌站起来,“不用广播,把各班组长喊过来。”
十分钟后,车间中段空出一片地方。
二十多个班组长围在齐学斌面前,后面还站着不少没来得及吃饭的工人。
周远航和老李站在旁边,苏清瑜也从财务指挥室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几份报表。
齐学斌没有拿话筒。
他站在一辆刚从县城线路回来的星火e01旁边,身上的衬衫袖口卷着,裤脚上沾着干泥。
“外面的传言,我听说了。”
车间一下安静下来。
“有人说,省里要接管清河。
有人说,长鹏账上没钱了。
还有人说,你们这个月工资发不出来。”
齐学斌看着众人,“我现在给大家一句准话,工资一分不少,按时发。
供应商货款,核心件款项,已经提前安排。
生产线不停,订单不停,长鹏也不会倒。”
人群里有人松了一口气。
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问:“齐书记,那省里真要来查怎么办?”
齐学斌看向他:“查,可以。
清河的账,经得起查。
长鹏的车,也经得起查。
但谁要借查账的名义停产,借风险的名义抢钱,清河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老李第一个喊:“我们也不同意。”
后面立刻有人跟着喊:“不同意。”
声音不算整齐,却一声接一声,慢慢压过了机器的嗡鸣。
齐学斌抬手压了压:“别喊口号。
喊口号没用。
你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把手上的螺丝拧紧,把线束插牢,把每一辆车查到位。
外面的事,我来挡。
车间里的事,你们来守。”
一个老师傅擦了把汗:“齐书记,您放心。
谁也别想从咱们这儿拿走一颗螺丝。”
齐学斌笑了:“螺丝不能少,质量问题也不能放。
真查出问题,该返修返修,该报废报废。
我们守的是规矩,不是面子。”
这句话说完,几个班组长都点头。
苏清瑜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财务那边已经把两个月工资和核心供应商预付款做完了,明早九点前全部走账。”
“好。”
齐学斌说,“把付款明细贴到内部公告栏。
让工人看得到,让供应商也看得到。”
“会不会太透明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透明。”
齐学斌说,“谣言怕的不是解释,是账本。”
苏清瑜点头,转身去安排。
齐学斌刚准备回办公室,赵明华一路小跑进来,脸色不太好:“齐书记,管委会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几个部门一把手带着人堵在小会议室,说要召开临时扩大会议,要求您马上回去。
他们说,再这么硬顶下去,清河要被省里彻底封死。
还说,要集体向市委和省委写情况说明,请求调整特区目前的决策方式。”
周远航骂了一句:“这时候跳出来?”
齐学斌的表情反倒平静下来:“哪些人?”
赵明华念了几个名字:“财政局副局长葛建民,住建局局长曹永亮,招商服务中心主任胡胜,还有交通局的孟庆海。
带头的是葛建民和曹永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