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想提前了解,随她了解。
我们的账本身就是摊开的。
她看得越多,到时候能做文章的空间反而越小。”
齐学斌倒了一杯酒,“怕的不是她看,怕的是她不看就直接下结论。”
老张想了想:“那审计组里那两个省国资委的人呢?我听说一个叫周东来,在国资系统干了十五年,跟叶援朝的秘书是老乡。”
“老乡不代表立场。”
齐学斌说,“在国资系统干了十五年的人,见过的场面比我们多。
他如果真是叶援朝的人,就不会被安排在组员的位置上。
叶援朝真正的棋子只有韩冰一个人。
其他人顶多是帮腔的角色,翻不了天。”
苏清瑜放下茶杯,接了一句:“学斌说得对。
韩冰能发挥作用的前提是郑宏彦给她空间。
但郑宏彦是组长,最终报告由他签字。
只要他不点头,韩冰写多少材料都只是内部意见,进不了终审结论。”
老张听完,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二锅头。
“头儿,不管那帮人查出什么,我们兄弟们都跟你站一起。
你要是真犯了错,那是你为老百姓犯的错。
他们要是想用这个搞你,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齐学斌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别喝多了说胡话。
审计靠的是数字不是拳头。
把你那股子劲儿省省,守好清河的治安就行。”
老张也笑了:“我知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
齐学斌说,“我们做的事,经得起查。
这就够了。”
老张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头儿,明天我去接审计组。
那帮人要是敢给你脸色看,我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公安的脸色。”
“你给我正经点。”
齐学斌笑骂,“明天你该巡逻巡逻,该办案办案。
审计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老张不再说话了。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门框,走了。
苏清瑜看着老张离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学斌,有这样的兄弟,值了。”
“值。”
齐学斌点头。
苏清瑜也起身准备回宿舍。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学斌,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没忘。”
“哪句?”
“领证那句。”
苏清瑜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等你。”
门轻轻关上了。
齐学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
发件人的号码他不认识。
“齐书记,审计组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达。
请准备好全部资料。
另外多说一句,我不看面子,只看账目。
如果你的账经得起查,你会比现在更强。
如果经不起,你自己承担。”
落款:郑宏彦。
齐学斌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回了四个字:
“恭候大驾。”
发完短信,他犹豫了一秒,拨通了苏清瑜的电话。
“没睡吧?”
“刚看完最后一遍备忘录。”
苏清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怎么了?”
“郑宏彦给我发了条短信。”
“说什么?”
齐学斌把短信内容念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说‘我不看面子,只看账目’。”
苏清瑜慢慢开口,“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告诉你他不会因为沙书记的面子就放你一马。
第二层,是告诉你他也不会因为叶援朝的压力就刻意为难你。
这个人,在给你吃定心丸。”
“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但后面那句‘如果经不起查你自己承担’,不像是客气话。”
“不是客气话。”
苏清瑜说,“这是郑宏彦的行事风格。
他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审计开始之后他反而不会再说任何立场性的话。
学斌,这条短信的分量比你想象的重。
他主动联系你,说明他已经研究过清河的情况了。
一个研究过情况的审计官主动给你通气,是因为他觉得你的底子大概率没问题,但他需要你明白游戏规则。”
齐学斌听完,心里沉甸甸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
“清瑜,早点休息。
明天有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