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握着太阿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物理反应。赢宣那一刀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伏念虽然勉强接住了,但双臂的肌肉和骨骼都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他的虎口还在往外渗血,手臂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连带着太阿剑的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只见虎口处的皮肉已经完全裂开,隐隐可见里面的白骨。
伏念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他在儒家二代弟子中修为最高,一身功力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巅峰的极致,距离天人合一也只有半步之遥。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当世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除了老师荀子那样的天人合一境强者之外,他自信不惧任何人。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赢宣这一刀,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然而还没等伏念站稳脚跟,赢宣的第二轮攻势已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赢宣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大龙刀在赢宣手中化作了一片狂风骤雨般的刀光。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那柄狭长的大龙刀在赢宣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刀势时而刚猛霸道如山岳压顶,时而刁钻诡异如毒蛇出洞。
刀光层层叠叠,如同惊涛骇浪般朝伏念涌去,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了一片雪亮的刀芒之中。
伏念只能拼命挥剑招架。
他将太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每一刀劈下来,他都能勉强挡住,但每一刀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他脚下的地面在不断龟裂,双脚在巨大的压力下已经陷入了地面数寸。虎口的鲜血流得越来越多,将太阿剑的剑柄染得通红。
两人交战之处,树木崩折,碎石乱飞。
大龙刀和太阿剑碰撞产生的气劲如同锋利至极的刀刃,将周围的一切都绞得粉碎。一棵碗口粗的大树被一道外泄的气劲拦腰斩断,树干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地面上的碎石被气劲卷起,如同暗器般朝四面八方激射,打在城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黄土大地上被真气犁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沟,最深的一道沟壑足有三尺多深,两丈多长,就像是被一头巨兽用爪子刨过一般。
伏念越打脸色越白。
他的剑法虽然精妙,但赢宣的刀法实在太霸道了。每一刀都蕴含着万钧之力,逼得他只能硬接不能闪躲。因为一旦闪躲,他就会失去先机,下一刀就会直接劈在他身上。
他只能咬着牙一刀接一刀地硬扛,可每一刀扛下来,他的伤势就重一分,他的真气就消耗一分,他的手臂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麻木了。从虎口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剧烈的震荡中失去了知觉。
他握着太阿剑的手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因为伤口愈合了,而是因为手臂上的肌肉已经完全僵死了,连血都挤不出来。
他现在挥剑招架靠的已经不是手臂的力量,而是纯粹的意志力和本能反应。
赢宣心中微微意外。
他本以为伏念和颜路一样,在他刀下撑不过三招。可这伏念居然一口气接了他十五六刀还没倒下,这份修为确实比颜路强上不少。但也仅仅是强得有限,终究翻不出什么浪花。
赢宣能感觉到伏念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手臂已经完全僵硬,真气的运转也变得越来越滞涩,再有刀,伏念必死无疑。
就在这个时候,赢宣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是荀子。
荀子正拼命朝这边赶来。
这位儒家老祖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色的胡须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他的脸色灰败,脚步虚浮,每跑一步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可他咬着牙硬撑着,双眼死死盯着赢宣的背影,瞳孔中的恨意和焦急几乎要溢出来。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师侄,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弟子了。
赢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不再拖延。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龙虎之力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一龙一虎两道虚影在他体内若隐若现,真气的运转速度陡然暴增数倍。
那股磅礴的龙虎之力顺着手臂灌入大龙刀,刀身之上那条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发出龙吟虎啸般的轰鸣。
刀身上的血光愈发浓郁,整柄刀像是被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