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无力,彻底压过了心底的震怒。
他一生驭藩无数,威慑漠北漠南、镇服西域宗藩,从无藩王敢如此明目张胆、组团逼宫、割裂国本!
若是三十年前,他盛年临朝、皇权鼎盛、猛将如云、锐甲如雨,但凡有藩王敢有一丝僭越之心、要挟之举,必即刻下旨削藩、兴兵讨伐、严惩不贷,绝无半分姑息纵容!
可如今,他垂垂老矣、病痛缠身、心力枯竭。
朝堂无可用之臣、无敢谏之臣、无制衡之臣;国库无充盈之粮、无结余之银、无支撑之力;北疆无安宁之日、无休整之兵、无威慑之军。
西北海都、笃哇虎视眈眈、连年寇边,朝廷连年用兵、疲于奔命;汉法尽废、民心离散、天下疲敝;储位悬空、国本无依、朝野惶惶。
此时此刻,他无兵可伐藩、无臣可制衡、无威可震慑、无力可强硬!
若是断然拒绝、严惩藩使,必然激怒漠南三十六藩。诸王手握重兵、盘踞北疆,一旦集体叛乱、倒戈割据,内外呼应西北海都叛军,南北战乱齐发,大元江山即刻分崩离析、彻底崩盘!
盛世帝王,如今竟落得受制于宗藩、被臣子逼宫、进退两难、无力抗衡的绝境!
忽必烈久久默然,龙椅之上的苍老身躯,透着无尽的萧瑟悲凉。
满殿文武依旧缄口不、无人出列。
曾几何时,汉臣满朝、谏声不绝,但凡宗藩跋扈、权贵僭越,必有文臣当庭直谏、引律制衡、据理力争,护皇权、固国本、守朝纲。
可如今,至元二十九年汉法凋零、儒臣尽贬,朝堂之上再无骨鲠之臣。这群留存的勋贵庸臣、趋炎之徒,只顾保全自身权位,无人为皇权发声、无人为国运考量、无人为天下分忧!
朝堂空有百官之列,却无护国之人、无制衡之力、无刚正之气!
良久,为首的漠南藩使见帝王久久不语、群臣尽数沉默,心中愈发笃定朝廷疲软、皇权可欺,索性再度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倨傲强硬,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
“陛下!我等三十六藩主,世代效忠大元、镇守北疆、抵御叛贼,数十年戍边血战、死伤无数、劳苦功高!如今部众饥寒、封地贫瘠、功高无赏,人心浮动、藩部不安!”
“若朝廷体恤藩功、恩准所请,则诸王依旧恪守臣礼、镇守边疆、效忠大元;若陛下搁置不允、拒我藩部所求,则漠南人心涣散、无人再愿戍边御敌,北疆防线无人镇守、藩部兵马无人调遣,他日海都大军南下,漠南无兵可挡、无部可守,北疆全境尽失,罪责恐在朝廷啊!”
这番话语,名为劝谏,实为赤裸裸的威胁逼宫!
以边疆安危、国土存亡要挟帝王,以藩部叛乱、放弃戍边胁迫朝廷!
臣子当众胁君、藩部公然逼国,亘古罕见、大元首例!
满朝文武听闻此,人人面色发白、心头震恐,却依旧无一人出列驳斥、无一人当庭抗辩。紫宸殿上,君臣秩序颠倒、尊卑礼法崩塌,皇权威严扫地、朝廷体面尽失。
忽必烈抬眼,浑浊的目光看向眼前倨傲的藩使,看向两侧麻木缄默的百官,看向这座早已外强中干、腐朽中空的大元朝堂,心中五味杂陈、悲愤难。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力,再也无半分昔日帝王的雷霆威严,只剩暮年的疲惫与妥协:
“诸藩戍边劳苦,朕知之。漠南霜雪灾荒、部众饥寒,朕亦知之。”
“所请粮秣、封地、封赏诸事,朕……准其大半。”
一语落下,满殿无声,却重斤!
大元皇权,自此彻底疲软、彻底退让、彻底失威!
昔日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统御万方的中央皇权,在宗藩抱团逼宫之下,被迫妥协、被迫让利、被迫低头。
藩使闻,脸上倨傲之色更盛,微微颔首,再无半分恭敬行礼之意,淡然道:“臣代三十六藩主,谢陛下恩典!”
没有三跪九叩、没有诚惶诚恐、没有感恩戴德,只有居高临下的淡然受之,仿佛这本就是宗藩应得、朝廷该给!
忽必烈望着嚣张跋扈的藩使,望着死寂麻木的群臣,只觉心口阵阵发闷、气血翻涌,周身一阵无力眩晕。
他强压体内病痛,勉力抬手,低声下诏,字字沉重、句句悲凉:
“传朕旨意:
一、自至元三十年起,每年调拨江南漕粮八十万石,专项供给漠南诸藩,抚恤部众、犒赏戍边兵马,永为定例。
二、划拨燕云以北五处肥美草场、三处屯田封地,归属漠南东道诸王世袭管辖,藩地民政、畜牧、赋税,暂由诸藩自治,朝廷不予干预。
三、厚赐漠南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