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二十五年至二十七年,三年三劫,大元元气耗空、盛世皮壳寸寸碎裂。
北疆漠北,海都、笃哇联藩之乱连年不息,伯颜孤臣撑天,死守和林、疲于拉锯,朝廷岁岁调兵、年年输粮,北疆战事无底耗损,国库积储日竭月空;南国江南,连岁大水滔天,泽国千里、饿殍遍野,州县溃堤、流民百万,官府无粮赈济、无策安民;西南滇蜀、吐蕃地界,蛮夷叛乱四起,烽烟连绵不绝,边军四面驰援、疲于奔命。
内忧外患交织之际,尚书省平章政事桑哥,独掌天下财权,借军需边备、赈灾筹粮之名,大行至元最酷之政――天下理算。三年之间,苛敛无度、罗织无限、贪墨无厌,上欺暮年忽必烈之视听,下压四海州县之生民,党羽遍布朝堂内外、私权凌驾中书三省,天下怨声载道、四海民心尽离。
彼时元廷格局,早已畸形崩坏:太子真金薨逝六载,储位悬空、国本无依;汉法老臣凋零殆尽,敢直谏者寥寥无几;怯薛勋贵耽于享乐、尸位素餐;色目官僚结党营私、垄断财赋;忽必烈年逾七十三岁,暮年昏倦、倦怠万机,常年居于深宫,隔绝民间疾苦、漠视天下乱局,唯信桑哥一人理财之,以为苛敛可补国库、搜刮可安江山。
然天道盈亏、恶极必诛。桑哥擅权三载,罪积如山、恶满天下,朝野隐忍已久、民愤蓄势滔天。至元二十八年,朝野暗流终成惊涛,近臣密奏、勋贵发难、万民诉冤、罪证凿实,一场席卷整个中枢朝堂、株连天下州县的桑哥惊天大清洗轰然爆发。
权奸伏诛、党羽尽除,看似肃清朝纲、拨乱反正,实则大元百年财政体系彻底崩塌。桑哥虽死,苛政之弊留存、贪腐之根未除、国库空虚成定局、民生残破难修复。经此一狱,元廷中枢再无规整财赋、安抚天下之力,盛世最后的骨架彻底崩碎,为后续汉法凋零、宗藩逼宫、世祖驾崩、九帝乱世埋下无可逆转的亡国祸根。
时至至元二十八年春,大都冰雪初融、寒意未消,皇城宫柳初绽新芽,看似春回大地、景致如常,然整座大都城、整个大元天下,早已是内里溃烂、满目疮痍、寒气彻骨。
三年浩劫,天下早已不复至元早年升平之景。
漠北战场的血色尚未褪去,江南水乡的哀嚎依旧连绵,西南群山的烽烟未曾熄灭,而大都朝堂之上,一场酝酿数年、积压万民怨愤、牵扯满朝文武的权奸倾覆大戏,已然万事俱备、只待惊雷破局。
自伯颜前年递上泣血疏奏,恳请罢黜理算、安抚天下、休养生息,便被忽必烈斥为暮气深重、危耸听,疏奏束之高阁、忠无人理会。桑哥自此更是有恃无恐、肆无忌惮,深知帝王倦怠、无人可制,彻底放开手脚,将天下搜刮之政推至极致。
三年之间,桑哥之恶,遍于九州、刻入民骨。
其执掌尚书省,总领天下钱粮、赋税、盐铁、漕运、仓廪所有财赋大权,一改前朝宽缓之制,以严苛理算为国策,定制:凡天下各路、府、州、县,十年钱粮、税粮、徭役、盐课、漕耗,尽数重新稽核清算。
名为核查亏空、肃贪充盈国库,实则罗织罪名、肆意栽赃、层层盘剥。
地方官吏但凡稍有不从、或无财货贿赂桑哥私党,便被罗织“隐匿钱粮、欺瞒朝廷、亏空公库”之罪,轻则罢官流放、籍没家产,重则下狱处死、株连宗族。州县官员为求自保、迎合权相,不得不加倍压榨百姓,将朝廷苛政、权臣贪欲,尽数转嫁底层苍生。
于是天下州县,乱象丛生、酷吏横行。
农家一亩薄田,岁岁重税叠加,春耕无种、秋收无余;商贾千里营生,关卡层层盘剥,货尽税空、血本无归;市井小民、匠户渔户,无一幸免、无处求生。三年之间,中原、江南、川蜀、两淮,无数百姓破产流离、卖儿鬻女、啼饥号寒,千里良田荒芜、万户炊烟断绝,天下流民数以百万计,散于山野、聚于泽国,暗蓄天下大乱之势。
朝堂之上,桑哥党羽早已盘根错节、遍布三省六部、内外诸司。
塔即古阿散、要束木、忻都、王巨济等一众私臣,分据中书、尚书、御史台、漕运司、各路宣慰司要职,把持朝政、垄断路、遮蔽圣听。但凡有朝臣弹劾桑哥、直苛政之弊,皆被罗织罪名、贬官罢黜、流放诛杀。数年之间,朝堂噤若寒蝉,无人敢权奸一字之过。
曾经力主汉法、宽政安民的儒臣,或隐退避祸、或沉默自保、或遭贬闲置,汉法派势力被层层打压、日渐凋零,朝堂风气彻底沦为唯利是图、贪腐横行、媚权逐势的污浊乱象。
桑哥身居相位,手握财权、掌控党羽、遮蔽君心,权势滔天、无人能及,自以为可一手遮天、永固权位,日日高居朝堂、奢靡无度,府桑哥,乱乱政、罪不容诛!臣稽考三年实录、天下州县卷宗、国库钱粮账册,查实桑哥罪,条条属实、件件滔天!”
“其一,欺君蔽主之罪!桑哥数年以来,粉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