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密麻麻的箭雨,迎面射来。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铁木真见状,亲自策马向前,弯弓搭箭,瞄准泰赤乌阵中一员猛将。
此人正是豁阿歹,以勇猛善射闻名草原。
铁木真手一松,箭矢破空而出,正中豁阿歹坐骑脖颈。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将豁阿歹摔在泥水里。
豁阿歹反应极快,翻身而起,不顾一身泥水,抓起弓箭,朝着铁木真所在方向,一眼看准,反手就是一箭。
这一箭,又快又狠,力道极足。
铁木真身边亲卫急忙阻拦,却已来不及。
箭矢直直射中铁木真脖颈。
“大汗!”
左右惊呼,脸色惨白。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脖颈流下,浸透衣甲。
铁木真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微微发黑。他咬牙强忍,伸手握住箭杆,猛地一把拔出,鲜血喷溅。
亲卫慌忙上前,要裹伤,要护他后退。
铁木真抬手推开他们,勒住战马,立于阵前,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我没事!小小一箭,死不了!”
“杀敌!今日不退!”
主帅浴血奋战,屹立不倒。
士兵们看在眼里,心中震撼,勇气倍增,个个红了眼,拼死向前。
“杀!保护大汗!”
“杀泰赤乌!”
博尔术、赤老温左右冲突,如入无人之境。
者勒蔑冲锋在前,刀下无人能挡。
速不台率轻骑绕后,截断泰赤乌退路。
本就勉强支撑的泰赤乌部,再也扛不住如此猛攻,阵型彻底崩碎。
塔儿忽台见大势已去,不敢再战,带着亲信,夺路而逃。
泰赤乌一溃,其余各部更是魂飞魄散。
合答斤、散只兀、朵儿边、塔塔儿,谁也不管谁,只顾各自逃命。
札木合站在高处,看着满山遍野溃散的士兵,看着被屠戮、被冲散的联军,看着铁木真的骑兵在雨中纵横驰骋,势不可挡。
他面如死灰,久久无。
赢不了。
彻底赢不了了。
从今日起,草原再不是他的天下。
札木合长叹一声,满眼悲凉与不甘,对身边亲卫道:“走。”
他带着札答阑本部残兵,不战而退,一路向西逃窜。为了带走粮草财物,他甚至不惜沿途劫掠那些刚刚还拥戴他为古尔汗的部落,残忍无情,形同流寇。
天渐渐亮了。
风雨停歇,朝阳升起,照在遍地狼藉的战场上。
死尸、血迹、折断的兵器、丢弃的帐篷、受伤的马匹、哀嚎的俘虏,铺满阔亦田原野。
十三部联军,土崩瓦解,一战覆灭。
铁木真勒马立于战场之上,脖颈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他身姿挺拔,目光扫视四方,意气风发。
这一战,以少胜多。
这一战,大破诸部。
这一战,奠定了他在草原的霸主之位。
打扫战场时,士兵将五花大绑的豁阿歹,押到铁木真面前。
众人一见是他,顿时怒目而视。
“大汗,就是此人,射伤您!”
“杀了他!为大汗报仇!”
“此等仇人,绝不能留!”
群情激愤,人人都要铁木真下令处死豁阿歹。
铁木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走到豁阿歹面前,上下打量,见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被捆绑,却昂首挺胸,毫无惧色,眼神锐利,一身悍勇之气。
铁木真平静开口:“是你,射伤了我?”
豁阿歹抬眼,直视铁木真,毫无畏惧:“是。”
“你可知,你射中的是谁?”
“我知道。是你,铁木真。”豁阿歹声音沉稳,“各为其主,我在泰赤乌,便要为泰赤乌而战。你我为敌,我射你,天经地义。如今战败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豁阿歹,绝不皱一下眉头。”
周围人纷纷怒骂:“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铁木真却忽然笑了。
他笑的坦荡,笑的欣赏。
“好一个各为其主。”
“好一个绝不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