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赵文远四十来岁,在按察使司做了七八年推官,平日里帮着韩正清处理刑狱事务,心思细腻,办事稳妥,韩正清用着还算顺手。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对韩正清说道:“大人,百姓暴动,要不要下令制止?将此地县令从百姓手中解救出来……”
话还没说完。
就见韩正清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看得他冷汗直冒,好像看到了仕途和自己挥手告别的场景。
他连忙闭嘴退回原处,不停地擦着冒出来的冷汗。
韩正清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回头,将目光重新落在法场上。
他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想:这个赵文远,平日里用着还算顺手,怎么今天这般没眼色?
制止?
这时候要去制止谁?
制止那些被黄世仁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
把那个狗官从百姓手中“解救”出来?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看来回去以后得好好看看,按察使司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行刑台上,几个汉子把黄世仁往断头台的木板上一扔,转身对着台下扯着嗓子喊:“刽子手呢?二壮呢?上来把这个狗官给砍了!”
台下回声嗡嗡的,却不见有人上来。
又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二壮早就已经走了。
方才黄世仁当众免了他的职,他扔下大刀,转身挤出人群,直接离开了。
想到自己的恩公今日要死在此处,可自己却无能为力,这个伤心地,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那个刽子手走了!”一个中年汉子爬上行刑台,嗓门粗犷,满脸怒容,“正好!刽子手走了正好!不能让这狗官死得太便宜!”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把被二壮丢弃的大刀,犹豫一会后,又“哐当”一下给扔了回去。
“绞刑!”
他高声喊道,声音压过了台下所有的嘈杂,“给这个狗官上绞刑!吊死他!让他也尝尝在煎熬中慢慢死去的滋味!”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