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却晒不透考点外凝重的气氛。
上午行测的哀嚎还未散尽,一场更残酷的绞杀,已拉开序幕。
《申论》。
这柄悬在所有考生头顶的利剑,即将落下。
楚风云随意找了家街边小面馆。
“老板,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
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了上来,他埋头吃完,便拒绝了所有邻桌考生试图对答案的喧闹,寻了个角落闭目假寐。
他不是在休息。
意识早已潜入记忆的深海,在那本名为“未来足迹”的笔记上,做着最后的确认。
当再次踏入考场,空气里的压抑感几乎能拧出水来。
几个考生在座位上坐立不安,一个男生紧张地反复转笔,另一个女生则对着小镜子,既要彰显他前瞻的前光,又要符合目前国情。
十分钟,他用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构建出了一座清晰的理论框架。
他要写的,不是一篇在材料里打转的应试文章。
而是一份,可以直接呈送给省委书记拍板的“内部参考”!
笔尖落下,题目赫然纸上。
《系统治理:构建城镇化进程中农民权益保障的长效机制》。
起笔,他没有纠缠于材料中那些农民的哭诉与冲突。
而是以一种俯瞰全局的视角,将城镇化定义为国家走向现代化的必然选择,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洪流。
格局,瞬间拉开!
紧接着,他笔锋陡然转厉,直指2002年这个时间节点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却又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重土地而轻人!
重补偿而轻发展!
重眼前而轻长远!
问题的根源,不在基层执行不力,而在于顶层设计的先天不足!
寥寥数语,已然超越了所有考生“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局限。
周围,开始传来压抑的叹气声,有人抓着头发,对着材料苦思冥想,有人则反复涂改着开头,迟迟无法推进。
而楚风云的笔,却直指这个时代的顽疾,进行精准的解剖。
,绝对会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它展现的,不是雕虫小技,而是治国理政的大道!
“铃——”
交卷的铃声,像是对囚徒的赦免。
楚风云夹着文具,随着一片“终于解脱了”的哀叹声,走出了教学楼。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写偏题了!写成了城乡二元对立,会不会被判零分?”
“什么狗屁农民权益,谁懂啊?我最后一段全是抄的材料,字都快飞出去了!”
“那个角度到底怎么选才能拿高分?我同桌写的是要严厉打击暴力征地,感觉好幼稚……”
听着周围的议论,楚风云只是淡然地走着,平静得仿佛一个局外人。
笔试,结束了。
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望向省委的方向。
阳光刺眼,将他的眸子映照得一片灼亮。
这篇文章,就是敲门砖。
面试,才是他真正与这个时代权力顶层人物直接对话的舞台。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当面试官看到他档案里这篇申论时,会是怎样一副震惊的表情。
省委大院的红墙碧瓦,似乎已经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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