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决绝。
帝空明松开手,站起身来,垂眸看着沈绯衣,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好。”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
“朕先杀了你,再去找出你的同党。”
话音落下,她抬手。
一股浩瀚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金色长刀,刀锋上流转着足以斩断山川的恐怖气息。
紫宸殿中的空气骤然凝固,烛火齐齐矮了三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汪海脸色骤变,一步跨到帝空明身侧,声音急促:“陛下且慢!”
帝空明的刀悬在半空,侧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陛下,此人是唯一活口。若是杀了,她背后的势力便会隐匿得更深,到时候再想查,就难上加难了。”
“她嘴硬得很,留着也是无用。”
“给臣一点时间。”汪海抬起头,目光灼灼,“臣有办法撬开她的嘴。”
帝空明盯着他,手中金刀缓缓消散。
“几日?”
“可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帝空明冷笑一声,赤足在白玉砖上踱了两步,纱衣轻拂,“一个月,她背后的势力早就跑得没影了,有没有快点的办法?”
汪海斟酌了一下:“若想获得情报,最快恐怕也要半个月,此人道心坚固,臣需要时间……”
“半个月?”帝空明打断他,丹凤眼微微眯起,“那你再想想,不然朕就将你的这个姘头杀了。”
“陛下,她不是臣的姘头。”汪海一脸无辜,“臣只是——”
“既然不是,”帝空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绯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问出情报后,朕就杀了她。”
汪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
“哼!”帝空明一甩袖子,转身走回凤榻,斜倚在榻上,单手托腮,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危险的光芒,“若不是看你忠心耿耿,朕真想把你阉了!”
汪海只觉得胯下一凉,脊背蹿起一股寒意,连忙拱手:“陛下,臣有办法了!”
帝空明抬了抬眼皮:“说。”
“她既然藏身于烟花之地,那她的同党也多半如此。”汪海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京城烟花之地虽多,但有着这般姿色的花魁,屈指可数,臣只需要暗中排查这几日出入这些场所的可疑人物,顺藤摸瓜,总能揪出线索。”
“不错,小海子,需要朕做什么?”
汪海抬起头,目光灼灼:“陛下,给臣安排一个天人境强者即可,臣要查这些烟花之地,少不得要深入虎穴,万一再遇上沈绯衣这样的硬茬子,总不好每次都劳烦国师。”
帝空明挑了挑眉,朝外喊了一声:“影笭。”
虚空中一阵扭曲。
一个黑衣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悬着一柄窄身短刀。
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修饰,安静得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天人初期。
“影笭。”帝空明指了指汪海,“这几日你跟着他,听他调遣。”
“影笭。”帝空明指了指汪海,“这几日你跟着他,听他调遣。”
“是。”
影笭站起身,退到殿柱旁,隐入烛光照不到的暗处,像一滴墨水融进夜色,再也看不出痕迹。
“多谢陛下。”
汪海站起身来,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臣想要与天剑宗内探的联系方式。”
帝空明没有多问,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随手抛了过来。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篆“玄”字,背面是繁复的阵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玄机令。”帝空明的语气平淡如常,“持此令可调动玄机阁在大梁境内的所有暗线,别弄丢了。”
“多谢陛下。”汪海将令牌收入袖中,将沈绯衣收入炼妖壶,躬身告退。
脚步声消失在殿外。
紫宸殿重归寂静,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