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控制的右手。
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那是一种与雪原寒气截然不同、更加“凝练”、更加“沉重”、仿佛带着“质量”的冰冷力量。是“银星”印记残存的、或者说,是左臂异化后自行“生成”的某种东西。
与此同时,那五道锁定他的、冰冷的“箭意”,似乎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空气的“弦”绷得更紧了。一种被毒蛇盯住七寸的致命危机感,像冰水浇头,让凌烬近乎停滞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
要来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五声极其轻微、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弓弦震鸣,从五个方向传来!声音不大,但在凌烬那被生死边缘和“异物”力量强化的感知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五支箭!从五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撕裂空气,带着微不可查的、却足以致命的不同啸音,射向他!不是乱射,是配合,是计算!两支射向他左右肩膀,封死躲闪空间;一支射向他眉心,致命一击;一支射向他心口,补刀;最后一支,轨迹最飘忽,似乎预判了他可能做出的、任何微小的、垂死的挣扎动作,进行最后的“修正”!
完美的狙杀配合。无论他怎么动,哪怕只是肌肉下意识的抽搐,都至少会被两到三支箭同时命中要害。这是“天团”的箭,是计算到毫厘、冷酷到极致的杀戮艺术,是箭术的某种“巅峰”。
凌烬的眼睛,在箭矢离弦的瞬间,猛地睁大!不是出于意志,是身体濒死时最后的、野兽般的本能!冰蓝色的瞳孔,因为失血和异化,边缘已经带上了一圈诡异的银白。在瞳孔收缩的刹那,他“看”清了那五支箭的轨迹,不是用眼睛,是用那“异物”左臂带来的、冰冷的、超越常理的感知。
箭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但对他来说,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被那“异物”左臂流淌过来的、粘稠冰冷的“力量”拖慢了。他能“看见”箭尖撕开空气形成的涟漪,能“看见”箭杆上为了减少风阻而雕刻的、几乎看不见的螺旋纹路,能“看见”箭镞上涂抹的、在惨白天光下泛着幽蓝的、显然是剧毒的光泽。
躲?怎么躲?身体残破,动一下都像要散架。挡?拿什么挡?右手只剩一把不知从哪个尸体旁捡来的、卷了刃的破刀。
那就……不躲。不挡。
在那被拉长的、冰冷的时间片段里,凌烬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他抬起了还能勉强控制的右手,握住了那把卷刃的破刀。没有瞄准,没有发力,只是凭着那股从左臂流淌过来的、冰冷的、陌生的“意”,将刀尖,对准了五支箭矢轨迹中,最核心、最致命、也似乎是……计算中“预留”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小“变数”的那个点――那支射向眉心的箭。
然后,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将破刀,像投掷一根轻飘飘的稻草一样,掷了出去。
不是直线。刀脱手的瞬间,似乎被那股冰冷的“意”赋予了某种诡异的“生命”,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细微、但绝对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扭曲的弧线。像是被无形的寒流推动,被冰冷的“意志”牵引,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其他四支箭的轨迹,刀尖精准地、分毫不差地,点在了那支射向眉心的、幽蓝箭镞的尖端!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异常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林间空地,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
射向眉心的那支箭,箭尖的幽蓝毒光骤然黯淡,箭杆剧烈震颤,轨迹瞬间偏转,擦着凌烬的耳际飞过,带走了几缕沾血的头发,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急颤。
而就是这毫厘之间的轨迹偏转和撞击产生的细微扰动,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射向心口的那支箭,因为“配合”的预判被打破,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擦着他右胸的皮肉飞过,带走一片冻硬的皮肉和冰碴。射向双肩的两支箭,也因为目标“预期”的微小变动,失去了最完美的入射角度,一支射穿了他左肩上方三寸处的树干,另一支擦着他右臂外侧飞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但未能废掉他的手臂。
只有那支轨迹最飘忽、用于“修正”的第五支箭,因为它本身的“不确定性”,反而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旧射向凌烬的小腹――那原本可能是他下意识弯腰躲闪时会撞上的位置。但凌烬没动,箭矢噗的一声,深深扎进了他小腹左侧,避开了脏腑,但几乎将他钉在树上!
剧痛!冰冷!麻木!多种感觉混杂着冲进脑海,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彻底晕厥。但左臂流淌过来的那股冰冷的“力量”,和他骨髓深处那股不肯熄灭的、野兽般的求生欲,硬生生将他的意识又扯了回来。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嘴里涌出更多的、带着冰碴的黑血。右手无力地垂下,小腹的箭杆在随着他微弱的呼吸颤抖。左臂依旧维持着握拳的姿势,暗银色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