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文缛节,想笑就笑,想说就说,不用时时刻刻端着一个公主的架子。
连小青都敢跟苏尘拌嘴了。
这在宫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若是那晚大婚,新郎官是苏尘……
她大概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凝竹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己这是……想跟苏尘成婚?!
可皇宫那边肯定还在四处寻她。
若是她真跟苏尘成了婚,岂不是害了他?
再说,她已经跟房遗爱拜过堂。
纵然那畜生是个猪狗不如的腌h货色,可礼法上,她已是房家的儿媳。
就算苏尘不嫌弃,旁人会怎么说?
房家会善罢甘休吗?
那些沉甸甸的现实,像一层又一层的冰水漫上来,把方才那一点小火苗浇得连烟都不剩。
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便湿了。
也罢,能这样陪在这个男人身边,其实也不错。
人,不能太贪心。
……
太极宫,东宫。
即便已是后半夜,李承乾依旧没有歇息。
他盘坐于小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明日呈给父皇的奏疏,提笔又放下。
来来回回数次,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写下去。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
晌午时分,父皇忽然召见了他,命他无论如何也要寻到高阳的下落。
他应了。
应得恭恭敬敬,没有丝毫犹疑。
可回到东宫后,他一个字都没有吩咐下去。
他知道高阳在哪里。
甚至连她身边那个蓝田县尉叫什么名字,祖籍何处都一清二楚。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这几年,他眼睁睁看着父皇对魏王李泰越来越偏爱。
那句“我儿魏王,英才绝伦,宜立为嗣”,至今仍像一根毒刺般扎在他心口,时不时便隐隐作痛。
从三年前起,父皇看李泰的眼神,便已超过了看他的温度。
他也并非没有为此努力过。
日夜苦读,演习政务,处处谨慎行。
可这老天似乎诚心与他作对一般,事事都不顺遂。
他的足疾一日重过一日,走起路来步态蹒跚,实为不雅。
朝臣们虽不敢当面说什么,可他看得见他们眼底那抹躲闪,也猜得到他们大概在想些啥。
而李泰呢?
礼贤下士,著书立说,文采风流。
朝中的势力,已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六部九卿。
可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这太子之位拱手让人?
休想!
李承乾缓缓抬起眼,眸中闪过一道阴狠的光。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那目光像是一头困在牢笼中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重新提起笔,在呈给父皇的奏疏上落下一行字。
字迹端正,语气恭谨,说的却是别的差事。
至于找高阳的事……
不急。
就让父皇多等几日好了。
他这个做兄长的,能给妹妹的最后一点庇护,就是让她在那个远离长安的小县城里,多自在几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