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纸面上,没有移动。
然后他转身走进指挥车,把地图铺在折叠桌上,拿起铅笔,从沙赫特的位置向西画了一道横线,穿过整个顿河防线中段,一直延伸到地图边缘。
铅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留下轻微的沙沙声。
线横亘在整条防线上,切断了他南下撤退的路线。
他的手指按在那道线上,指腹能感觉到纸张表面被笔尖压出的凹槽。
秋成夜间空袭的动机,顿河北岸那支正在快速向西推进的大军,所有分散的信息在那一刻同时拼合在一起。
他想吞掉整个集团军。
这个念头翻上来的时候,后背有汗渗出来。
不是急行军的热,是从里面往外涌的凉意,贴着脊椎往下淌。
“命令所有部队。”
他抬起头,嗓音发干。
“放弃休整。加快速度,务必在今天天黑之前抵达顿河渡口。告诉各师团长——如果赶到之前防线已经被截断,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通讯兵转身跑了出去。
汽车引擎重新轰鸣起来,队列的移动速度开始加快,步兵从路边重新汇入公路,卡车绕过还没填平的弹坑继续向前开。
但队形已经在几轮轰炸中散了,各师团的队列混杂在一起,建制模糊,军官在路边跑着找人。
有的路段被彻底堵死,后面的部队只能绕行田野,履带车辆碾过泥地,留下一道道深痕。
冯·克鲁格站在指挥车门口,看着那些在晨光中匆忙赶路的队列。
有车辆在弹坑边缘卡住了,后面的车鸣笛催促,没有人下车帮忙推。
队列从中间断开了,前队已经走出去很远,后队还在抢修路面。
整个集团军像一条被砍了几刀的蛇,还在往前爬,但每一段都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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