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撬动星盟三大技术委员会的权力格局。
蔚素衣没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庄园草坪上,几只机械鸟正掠过树梢,羽翼反射着夕阳余晖,轨迹精准得如同钟表齿轮。
她凝视着其中一只,忽然问:“费昂,你相信进化吗?”
费昂一怔。
“不是力量的堆砌,不是阶位的跃迁。”
她手指轻点玻璃,那只机械鸟仿佛感应到什么,翅膀微敛,悬停在半空,“是结构的重写,是规则的迭代。
老普的身体,正在被这枚机芯重写。
他的血肉、神经、甚至意识底层,都在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尚未被星盟分类的新物种。”
她顿了顿,终于回头:“所以,我不清除记录。
我要保留它,全程监控,实时上传至星盟‘新纪元观测站’。
而你——”
她目光如刃,直刺费昂双眼,“你要成为我的‘观测员’。
用你的权限,你的视角,你对‘堕亡体系’的理解,帮我解读这场进化。”
费昂怔住。
这不是妥协,是招安。
蔚素衣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手腕一翻,墨玉印自动悬浮,印面星光流转,一行行细小文字浮现其上:“观测员协议·零号卷宗”
,落款处,赫然是星盟最高科学理事会的七重星徽。
“签吧。”
她说,“明天早上八点,老普将转入‘观星台’地下十七层。
你和滕芝,一起。”
费昂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观星台”
,根本不是什么科研基地——那是星盟秘密建造的“进化监狱”
,专门收容那些突破现有生物学框架、却又未被彻底定义的变异个体。
进去的人,九成九再没出来过。
而蔚素衣,正要把老普,连同那枚失控的机芯,一起关进去。
而他,将成为这座监狱的第一任典狱长。
费昂缓缓抬手,指尖悬停在墨玉印上方三寸。
就在他即将按下的刹那,一直沉默的老普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团粘稠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胶质物。
那胶质落地即燃,火焰幽蓝,无声无息,烧过的地板上,只留下一道纤细如丝的银色刻痕——那刻痕正微微搏动,像一条活过来的血管。
蔚素衣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道痕上。
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震动。
费昂也看见了。
他认得那种波动频率——那是“星核共鸣”
的初级征兆,只存在于理论模型中,从未在任何已知生命体上观测到。
而此刻,它正从老普咳出的残渣里,真实地蔓延出来。
会议室的空气,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窗外,夕阳彻底沉没。
最后一缕光线掠过老普的右眼,那瞳孔深处,一点银芒悄然亮起,微弱,却恒定,仿佛一颗刚刚点燃的遥远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