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颈后植入端口,动作僵在半空。
“终黯城的‘记忆缓存区’,是‘冥通王’亲自授意设立的禁区。”
森朗的声音沉了下去,“名义上储存着历届‘界幕’大区重大事件的原始感知记录,实际用途……是喂养沉睡在‘永夜回廊’底层的那尊‘未命名之物’。”
斐予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
他猛地抬手按向太阳穴,可指尖刚触到皮肤,手腕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扣住。
不是森朗出手——是斐予自己左耳垂上的银环突然炽亮如熔金,环身浮现密密麻麻的反向符文,将他的神经信号层层封锁。
同一刹那,穹顶四壁上那幅暗红地图剧烈震颤,所有指向斐家本宅的脉络“啪”
地断裂,化作飞灰。
“斐家知道。”
森朗缓缓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们知道‘未命名之物’需要什么,也知道怎么把它喂饱,更知道一旦它苏醒,最先撕碎的是哪个体系的神殿。”
斐予终于出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您怎么……”
“不是我怎么知道。”
森朗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薄片,上面蚀刻着半枚模糊的齿轮——正是方才那两枚暗金齿轮徽记的缩小版,“是‘源文明联合体’的技术监察组,三个月前向我移交的‘异常熵流追踪器’。
他们现‘真实人生’游戏后台,存在持续三个月的定向熵泄漏,源头就在六号位面。
但他们不敢查斐家,也不敢惊动郁家,更不愿直接联系‘冥通王’——毕竟,‘未命名之物’的封印协议,是‘源文明’当年亲手参与签署的。”
他将青铜片轻轻放在黑曜石球旁。
石球表面的猩红微光猛地暴涨,却在触及青铜片的瞬间,尽数被吸入其中,再无一丝逸散。
“所以他们找上我。”
森朗终于翻开讲义第一页,纸页空白,只有一行用自身血液写就的小字,在灯光下泛着铁锈色微光,“因为只有‘大通体系’的通灵者,能同时踩在三个主宰体系的刀尖上走路,还不溅出血来。”
斐予盯着那行字,嘴唇翕动,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那扇青铜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门内没有光,只有一股混杂着陈年墨香与腐殖土腥气的风涌出,卷起森朗鬓角几缕灰。
风里,传来极细微的、金属刮擦琉璃的声响——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正在反复试探某把锁的齿痕。
就在此时,讲台右侧第三排,一个一直低头摆弄数据板的年轻人忽然抬起头。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上流动着细碎的数据流,可镜片后的瞳孔,却是纯粹的、没有焦距的灰白色。
他直视着森朗,开口时声音平稳得毫无波澜:“森专家,您刚才提到‘认知熵增信号’。
那么请问,当玩家在游戏内完成‘弑神成就’时,产生的熵值是否足以突破‘永夜回廊’第七层封印?”
森朗的六根触灵管,第一次同时爆出灼痛警讯,尖锐如针扎。
他认得这个年轻人。
三天前,“巨颅案”
的尸检报告里,曾出现过同样灰白瞳孔的高清影像——那是卢安德大君麾下那位校官,在死亡前十七小时,于“终黯城”
地下档案馆调阅绝密文件时,被监控捕捉到的最后一帧画面。
影像右下角,时间戳清晰显示:1305赛季,第47天,:59:58。
而此刻,这个本该在停尸间冷藏柜里静卧的年轻人,正坐在六号位面的授课厅里,问出一个连“冥通王”
座下三大判官都不敢轻易落笔的问题。
森朗没有回答。
他慢慢合上讲义,指尖在封皮上划过一道浅浅的凹痕——那痕迹瞬间重组为一个微缩的、正在缓慢自旋的星环图案。
讲台下方,地板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幽深的机械甬道。
甬道壁上,无数细小的银色齿轮彼此咬合,以违反物理常识的节奏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有数道幽蓝电弧在齿隙间跳跃,最终汇入穹顶中央那枚悬浮的、早已停止旋转的巨型星图投影。
投影表面,原本黯淡的十二星座位置,此刻正有三颗星辰依次亮起:一颗赤红,一颗幽紫,一颗混沌银白。
它们的光芒并不交汇,却在虚空深处,牵引出第十三道若隐若现的暗影轨迹——那轨迹的尽头,赫然指向斐予后颈处,那枚被银环光芒掩盖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型接口。
“原来如此。”
森朗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你们在借用游戏喂养它……”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斐予颤抖的瞳孔,望向青铜门内那片翻涌的黑暗:“是它,一直在用你们的游戏,筛选喂食它的祭司。”
话音未落,斐予耳垂上的银环“咔”
地一声脆响,从中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