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静默。
罗南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知道,自己正穿过那道门缝。
门内,是绝对的中立态真空。
真空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物质存在。
只有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细碎星尘铺就的、看似柔软却坚不可摧的……银白小径。
小径尽头,是一座孤峰。
孤峰之巅,没有庙宇,没有神像,只有一座由纯粹“镜鉴”
光质构筑的、半透明的……凉亭。
凉亭里,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罗南,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式工装外套,袖口还沾着几点未干的蓝色油渍。
他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正在袅袅升腾热气的粗瓷茶杯,杯沿上,缺了一小块豁口。
那人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笃。
笃。
笃。
三声。
像极了罗南刚刚在“方形密室”
中,用指尖叩击自己左胸时,那三枚暗红烙印同步震颤的节奏。
罗南的脚步,在凉亭台阶前停住。
他没有说话。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脑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段完全陌生、却仿佛早已熟稔于心的记忆画面:——夏城,暴雨夜。
——淮城,一号地洞入口。
——一个穿着同样洗白工装外套的年轻男人,蹲在泥泞里,用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正小心翼翼撬开一块覆盖着厚厚青苔的金属盖板。
——盖板掀开,露出下方幽深竖井,井壁上,用荧光漆画着一枚歪斜却无比醒目的……银白太极图。
画面一闪而逝。
罗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人的背影,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你等我,很久了?”
凉亭里,那人终于动了。
他端起那杯粗瓷茶,吹了吹热气,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脸上没有皱纹,眼神却深得像两口古井。
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疲惫,却又无比温和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中立态真空,清晰地送入罗南耳中:“不,罗南。”
“我等的,从来都不是你。”
“我等的,是那个终于学会……把‘往生’当成动词,而不是名词的人。”
他顿了顿,将茶杯递向罗南,杯中茶水清澈见底,倒映着罗南惊愕的面孔,以及……他身后那扇,正缓缓关闭的、银白交织的“往生之门”
。
“来。”
他说,“喝完这杯茶,我们……该去埃城了。”
“安翁没做完的事,该由你,替他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