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老亲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旧缠绳。
段千总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行了,不问你们了,反正老子也不是契丹人。”
他把书往案上一搁,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那个老亲兵在值房里站了很久,最后低头看着自己靴尖前面的青砖缝,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让满屋子人都听见了的话:“不会,我爹是您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段千总没有回头,但他按在窗框上的手指节分明地泛着白。
云栖茶楼里,白老先生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用醒木。
他把醒木搁在台角,拿铁胆轻轻敲了几下桌沿,然后开始讲杏子林。
讲到全冠清带着四大长老逼宫,几百个丐帮弟子齐刷刷举起竹棒对着他们叫了多年的乔帮主时,台下一个老兵忽然“噌”地站了起来,板凳往后一掀差点砸到后面人的脚。
那老兵红着眼眶朝台上吼:“乔帮主!你为什么不杀!他们都是忘恩负义之徒!杀了就杀了!”
满堂茶客齐齐转过头看着他,没有人出声。
老兵站在满堂寂静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白老先生把铁胆放在桌上,平静地看着他,用他这辈子说书最轻也最重的语气回了六个字:“壮士,他要是杀了,就不是乔峰了。”
老兵愣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后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把脸埋在两只大手里,喃喃地重复了好几遍:“是啊……他不杀,才是乔峰,他不杀,才是乔峰。”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