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过眉;金銮殿上百臣弹劾,他没低过头;背负千古骂名,他没动过容。可此刻看着几十万布衣百姓站在风里,就为了送他一程,铁打的心肠瞬间软了,鼻尖猛地一酸,热气直往眼眶里涌,眼泪差点掉下来。
朱高煦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怎么还想哭了。
他素来嘴硬,最好面子,最不愿在外人跟前露半分软。赶紧收敛了眼底的湿意,猛地缩回身,“啪”
地摔下车帘,扯开粗粝的嗓子,故意装出凶狠暴躁的样子,朝外厉声大吼。
嗓门挺大,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哭什么哭!全都他娘给老子滚犊子!”
“聚众堵在官道上,挡着藩王车马北上,违朝廷礼制,犯皇家规矩!你们聚众抗旨,通通该当何罪?赶紧都回家去,立刻散开!”
吼声震天,听着是劈头盖脸的骂,实则心里慌得厉害,满是后怕。
朱高煦心脏突突跳,警钟敲得咚咚响。
之前他从北平南下,私下收留了不少流民迁居北平,收拢了一波民心,那时候朱棣压着火没发作,没扒他一层皮,已经是天大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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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站着一家四口,衣衫破旧却干干净净,是从前流离失所的流民。
当初士族囤粮抬价,城里粮价翻了十倍,流民饿死了好多,是朱高煦下令开了士族的私仓,放粮赈济,还给他们找了住处、分了薄田,一家人才能活下来。
夫妻俩抱着孩子,对着马车深深鞠躬,脊背久久没直起来,眼泪砸在黄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
街边卖面的摊贩、打铁的匠人、寒窗苦读的寒门书生……
各行各业的人都来了。
寒门书生受够了程朱文官打压,科考名额全被士族垄断,是朱高煦下令破除垄断,给寒门子弟留了出路;市井商户不用再交士族私自加收的苛捐杂税,终于能安稳做生意、养家糊口。
人群最中间,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大爷,年近八旬,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肩头扛着一面丈高的白绸万民旗。实木旗杆粗得吓人,压得老人肩膀往下沉,背弯得更厉害了,脚步都发颤,可他死死咬着牙站稳,把旗子举得高高的,迎风立着。
素白的旗面上,四个墨字苍劲有力,像用血刻上去的
——万民恭送。
旗子的边角、空白处,密密麻麻摁满了鲜红的指印,深的浅的,大的小的,每一枚指印都是一颗滚烫的心,都是金陵百姓的一句心里话:不负汉王,不忘汉王。
长风卷过,大旗猎猎翻飞,风声呜咽,和满城百姓的哽咽声缠在一起,肃穆又悲凉,震得人胸口发闷。
车厢里,原本满肚子火气的朱高煦,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哭声,身子猛地一僵,周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压下心头的悸动,微微俯身,抬手撩开了青色的车帘,探出半个肩膀,抬眼望向官道上的十里人潮。
一眼望去,满目苍生皆念他,满城百姓皆惜他。
他顶着满朝文武的骂名,被程朱文人扣着
“暴虐藩王”“嗜杀神”
的帽子,连朱棣都数次忌惮他兵权太重、民心太盛。可底层的老百姓心里最明白,谁是真的护着他们,谁是吸他们的血、啃他们的骨头。
沙场之上箭穿肩骨,他没皱过眉;金銮殿上百臣弹劾,他没低过头;背负千古骂名,他没动过容。可此刻看着几十万布衣百姓站在风里,就为了送他一程,铁打的心肠瞬间软了,鼻尖猛地一酸,热气直往眼眶里涌,眼泪差点掉下来。
朱高煦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怎么还想哭了。
他素来嘴硬,最好面子,最不愿在外人跟前露半分软。赶紧收敛了眼底的湿意,猛地缩回身,“啪”
地摔下车帘,扯开粗粝的嗓子,故意装出凶狠暴躁的样子,朝外厉声大吼。
嗓门挺大,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哭什么哭!全都他娘给老子滚犊子!”
“聚众堵在官道上,挡着藩王车马北上,违朝廷礼制,犯皇家规矩!你们聚众抗旨,通通该当何罪?赶紧都回家去,立刻散开!”
吼声震天,听着是劈头盖脸的骂,实则心里慌得厉害,满是后怕。
朱高煦心脏突突跳,警钟敲得咚咚响。
之前他从北平南下,私下收留了不少流民迁居北平,收拢了一波民心,那时候朱棣压着火没发作,没扒他一层皮,已经是天大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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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站着一家四口,衣衫破旧却干干净净,是从前流离失所的流民。
当初士族囤粮抬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