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通透、装作温柔、装作知足、装作释然,拼命想要融入人间、想要安稳生活、想要平凡度日。你用温柔、隐忍、善良、平和,给自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壳,伪装成一个没有伤痕、没有阴影、没有不甘、没有戾气的普通人。
可你所有受过的伤、所有吃过的苦、所有挨过的殴打、所有忍过的饥饿、所有受过的屈辱、所有吞过的委屈,从来没有真正消失、从来没有真正愈合、从来没有真正释怀。
它们只是被你强行压抑、刻意封存、刻意遗忘、刻意忽略,全部堆积、全部积压、全部沉淀,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扎根在我的灵魂深处。
你温柔,我凶狠。
你退让,我记仇。
你想要安稳度日,我想要公道正义。
你选择原谅所有伤害、包容所有恶意、释怀所有苦难,我选择记住所有疼痛、所有屈辱、所有不公、所有黑暗。
每一句陈述,都精准戳中我的灵魂、撕开我的伪装、揭露我的真相。
我死死咬紧下唇,牙齿深深嵌入柔软的皮肉,用力过度、咬合过重,唇瓣瞬间破损,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苦涩、腥甜、浓烈,真实又刺骨。极致的恐惧、混乱、崩溃、绝望瞬间席卷全身,淹没了我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理智。
我想大喊、想嘶吼、想逃离、想挣脱、想让这一切诡异的画面、诡异的声音、诡异的拉扯彻底消失。可我的身体彻底僵硬麻木、彻底不受控制,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呼吸艰难滞涩、近乎窒息。
无数零碎的画面、压抑的疑惑,此刻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我的脑海,瞬间串联成完整的真相,让我彻底看懂了近期所有的异常、所有的错乱、所有的割裂。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近期总是昼夜颠倒、心神涣散、情绪错乱、感知失真。
为什么我上一秒还通透释然、平和知足、满心安稳,下一秒就会莫名空洞、莫名压抑、莫名寒凉、莫名烦躁,情绪毫无征兆地剧烈反转。
为什么我明明安稳活着、身处烟火人间、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却时常生出强烈的抽离感、旁观感、虚无感,像是一个局外人,静静旁观自己的人生、旁观自己的生活、旁观自己的喜怒哀乐、旁观自己的悲欢离合。
为什么我夜夜被梦魇纠缠、被黑暗裹挟、被过往折磨,反复重回深山炼狱、反复经历殴打囚禁、反复体验饥饿绝望,醒来之后浑身冷汗、心神俱疲、惶恐不安。
为什么我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疏离、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孤僻,不愿与人交往、不愿与人寒暄、不愿融入人群、不愿维系人情。
所有的异常、所有的错乱、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内耗,终于有了最残酷、最真实、最刺骨的答案。
因为我裂了。
那场深山炼狱的极致折磨、生死碾压、精神摧残、人性摧毁,没有彻底杀死我的肉身、夺走我的性命,却硬生生撕碎了我的精神、割裂了我的人格、打碎了我的灵魂、瓦解了我的心智。
它放过了我的身体,却彻底摧毁了我的完整。
从前那个完整、纯粹、单一、清澈的陈建军,那个少年意气、勤恳善良、温柔通透、心怀热忱的打工少年,已经彻底死在了那二十七个日夜的黄沙与铁链、殴打与饥饿、囚禁与绝望、黑暗与酷刑之中。
那个干净、纯粹、简单、知足的我,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存在了、再也无法复原了。
现在活着的、苟延残喘的、勉强支撑的,是两个无法相融、永恒拉扯、彼此对立、共生共存、互相消耗的残缺人格。
一个是劫后余生、拼命想要好好活着、拼命渴望人间安稳、拼命追逐平凡幸福的我。
一个是受尽创伤、永远困在黑暗炼狱、永远带着满身不甘、永远铭记所有苦难、永远不肯释怀原谅的我。
墙上的人影微微低头,凌厉的眉眼稍稍收敛了几分极致的戾气,姿态归于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撼动、绝不退让、绝不妥协的固执与坚定。
你可以装作大度、装作释然、装作通透、装作放下、装作温柔、装作善良。
但我不会装。
你能忍,我不能忍。
你想翻篇,我偏要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分毫不忘。
我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个和我一模一样、心性截然相反的自己,心底涌起滔天的混乱、无尽的茫然、极致的割裂、彻骨的悲凉。我彻底分不清、辨不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到底哪一个才是虚假的伪装。
温柔向善、隐忍知足是我。
偏执凶狠、不甘记仇也是我。
渴望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