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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灯光微弱,只能照亮房间的一小片地方,其余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显得格外空旷,格外压抑,格外阴森。房间里,放着几张破旧的椅子,椅子是木制的,上面布满了灰尘,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缝,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了,坐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还有一张小小的桌子,桌子也是木制的,上面放着一个登记簿和一支钢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窗户,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刺鼻的霉味、消毒水的味道。
“都坐下,”圆脸的治安队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不耐烦,眼神里的厌烦毫不掩饰,“把你们的名字、籍贯、厂里的地址、联系电话,都报上来,登记一下,少废话,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浪费我的时间。”
另外两个小伙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旁边,慢慢坐下,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们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看治安队员,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一样,断断续续地,报着自己的信息,语气里,满是恐惧和不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和无助。
其中一个穿夹克的小伙子,声音颤抖着,报出自己的名字:“李……,籍……籍贯,四川南充,厂……厂里地址,樟木头,永……永丰玩具厂,和……和他一样,联……联系电话,没……没有。”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发抖,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疼痛感,可他却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治安队员的身上,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生怕自己惹得治安队员不高兴,生怕自己会受到更严厉的对待。
另一个穿工服的小伙子,也低着头,声音微弱地报出自己的信息:“王……王浩,籍……籍贯,江西赣州,厂……厂里地址,樟木头,华……华星电子厂,联……联系电话,厂……厂里的电话,我……我记不清了。”他的声音,比的还要微弱,还要颤抖,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的光彩,仿佛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被抓的命运。
圆脸的治安队员,拿着钢笔,在登记簿上,匆匆地记录着,字迹潦草,龙飞凤舞,一边写,一边不耐烦地呵斥着:“声音大一点,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记不清电话?怎么不记清楚?在樟木头混,连厂里的电话都记不清,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厂里来领你们,是不是?”
王浩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不停地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的,同志,我……我真的记不清了,我……我刚进厂没多久,还……还没记住厂里的电话,求……求你们,相信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废话,”圆脸的治安队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的怒火毫不掩饰,“记不清就记不清,赶紧报下一个,别在这耽误我的时间,再磨磨蹭蹭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浩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身体不停地发抖,肩膀微微晃动着,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仿佛,只要再多说一句话,就会被治安队员打骂。
接下来,轮到陈建军了。他缓缓地坐下,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手脚依旧冰冷,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报出自己的信息,可声音却有些发颤,只能断断续续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籍贯,还有永丰玩具厂的地址:“陈……陈建军,籍……籍贯,湖南邵阳,厂……厂里地址,樟木头,永……永丰玩具厂,注……注塑车间3组12号,联……联系电话,没……没有,我……我刚进厂,还……还没来得及,记厂里的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搓着手,手指因为紧张和卑微,不停地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泛了白,他不敢抬头看治安队员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嵌着塑料碎屑的手,心里一阵发酸,一阵绝望,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置,不知道,厂里会不会来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早日出去,早日把钱寄回家。
圆脸的治安队员,拿着钢笔,在登记簿上,匆匆地记录着他的信息,字迹潦草,一边写,一边不耐烦地呵斥着:“声音大一点,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一样,没吃饭吗?赶紧的,把信息报清楚,别浪费我的时间!”
陈建军连忙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信息,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很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额头上,再次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看着圆脸的治安队员,看着他手里的钢笔,看着登记簿上,自己潦草的名字,看着自己和另外两个小伙子的信息,被密密麻麻地记录在一起,心里一阵发酸,一阵绝望,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犯人一样,被人登记在册,被人随意处置,没有丝毫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