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招惹刘可心,纯粹就是为了躲避劳动,想找个免费的劳动力。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这乡下熬过这几年,等风头过了就赶紧回城。
他从未深想过“上门女婿”这四个字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今被沈姝璃这么血淋淋地剖开摆在面前,沐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穿着破烂补丁衣裳,满脸沧桑,在烈日下挑着臭烘烘的粪桶,累得直不起腰的画面。
而他的那些堂兄弟们,却穿着体面的中山装,坐在海城宽敞明亮的洋房里喝着咖啡。
这种后半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的苦日子,他根本受不了!
想到这里,沐俊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心惊胆战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些原本还残存在心底的、关于“靠脸吃饭”的得意与算计,早已经被恐惧碾得粉碎,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我不干!”
沐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沐鸿诚脚边,死死抱住亲爹的大腿。
“爸!大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沐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凄厉得仿佛要上刑场。
“我不要当上门女婿!我不要当泥腿子!我还要回海城!你们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去招惹那些女人了,我明天就下地好好干活,累死我也干!求求你们,千万别把我丢给刘家啊!”
“扑通!”
一声闷响,沐俊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沐鸿祁的脚边。
他顾不上地上那层厚厚的浮土,双手死死抱住大伯的裤腿,仰起那张青紫交加、肿得连五官都快挤没的脸,扯着破锣嗓子嗷嗷痛哭起来。
“大伯!您救救我!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拿这张脸去村里晃悠了,我再也不去勾搭小姑娘了!”沐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活脱脱一个滑稽又可悲的跳梁小丑,“您主意最多,您一定有办法让我摆脱那个刘可心的,对不对?我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竟真的撅起屁股,冲着那坑洼不平的土质地面“砰砰”磕起头来,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恐慌与绝望。
沐鸿祁垂眸看着脚边这个毫无骨气、犹如烂泥般的侄儿,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死结。
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那刘大队长在这太平大队一手遮天,刘可心又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的性子。
偏偏这小兔崽子生了副好皮囊,在这风吹日晒的乡下,那张白净俊秀的脸确实招惹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珠子。
人家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招他当上门女婿,这烂摊子,简直就是个死结!
沐鸿祁捏着旱烟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下意识地在屋内扫过。
当视线触及站在一旁、神色清冷淡然的沈姝璃时,他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
这丫头刚才那番剖析利弊的话,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把这小兔崽子吓得魂飞魄散。
既然她能一眼看穿这其中的死穴,莫非……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阿璃丫头。”沐鸿祁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虚心与探究,“你刚才那番话,可是点醒了这混账东西。你看这眼下的死局……可有什么脱身的法子?”
“阿璃丫头。”沐鸿祁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虚心与探究,“你刚才那番话,可是点醒了这混账东西。你看这眼下的死局……可有什么脱身的法子?”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蹲在墙角揪头发的沐鸿诚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牛眼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盯住了沈姝璃。
缩在炕上装死的段含烟,以及躲在门边的沐婉珍,也全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平日里嘴毒心狠、此刻却成了全家唯一指望的女孩。
沈姝璃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沐俊,清冷的桃花眼里划过一抹幽暗的微光。
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声音轻缓,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凉意。
“办法嘛,倒确实有一个。”
沈姝璃顿了顿,目光越过沐俊,直直看向沐鸿诚和段含烟,“只是……这法子有些残忍,只怕三叔和三婶舍不得,会心疼儿子。”
“残忍?心疼?”
沐鸿诚一听有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残忍不残忍。
他猛地一拍大腿,“蹭”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几步跨到沈姝璃面前,粗犷的嗓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