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在那碗汤上头多停了一秒。就多了那么一秒。
那一秒里头刘师傅在看什么?
看汤色。
做了一辈子菜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汤的成色。清汤白菜不值钱,值钱的是那锅汤底。琥珀棕色、清亮透底。那不是用白水煮出来的颜色。那是正经吊过的高汤才有的颜色。
刘师傅什么都没说。他把自己的银耳汤放进另一个食盒里,端起来就往外走。
傻柱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往先生的院子走。
月亮刚从东边的屋脊后面露了个尖。前院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暮色。
走到先生院门前,楚河从里头出来。
两个食盒一左一右递上去。楚河接过来的时候分别看了一眼。
盖子揭开。银耳汤。清汤白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河的目光在清汤白菜上面停了一下。也是多了那么一下。
傻柱心跳加速了半拍。他没动,两只手规矩地垂在身体两侧。
楚河端着两个食盒转身进去了。
门帘落下。
傻柱和刘师傅站在门外。跟上次比菜的时候一样,两个人一左一右靠着廊柱等。
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根底下蛐蛐的叫声。
傻柱把两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手心全是汗。他攥着口袋里的布料,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上次比菜的时候,他等的是先生对扒肉条的评价。那次他拿到了有意思三个字。
今晚他等的东西更大。
这碗清汤白菜如果能让先生多说一句话——哪怕是问一句这汤怎么吊的——他在这个院子里的位置就不一样了。
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的声音。从门帘里头传出来的。隔着一堵墙一道帘子,听不真切。
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的声音。从门帘里头传出来的。隔着一堵墙一道帘子,听不真切。
傻柱竖着耳朵。
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门帘掀开了。
楚河端着两个食盒出来。
傻柱第一眼看的是食盒里的碗。
银耳汤的碗里还剩了小半碗。喝了一多半。
清汤白菜的碗——
空的。
汤喝光了。白菜芯也吃了。碗底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水都没剩。
傻柱整个人僵住了。
楚河把食盒递过来。
先生说——
傻柱和刘师傅同时绷直了身子。
银耳汤甜了一分。冰糖再减两块。
刘师傅点头。
楚河转向傻柱。
清汤白菜。先生说,明天早上也要。
傻柱的呼吸停了一拍。
明天早上也要。
先生不是说。不是说。不是说有意思。
先生说的是——明天也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先生认可了这碗汤。不光认可,是喜欢。喜欢到想第二天早上再喝一碗。
傻柱接过食盒,知道了。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腿有点发飘。不是害怕。是那股压了一整天的劲终于找到了出口。
身后传来刘师傅的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厨房走。
谁都没说话。
傻柱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师傅。
老头低着头走路。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半拍。
傻柱进了厨房,把食盒放在水槽边上。他走到角落的坛子旁边蹲下来,掀开盖子。
砂锅里还剩小半锅高汤。够明天早上再做一碗的。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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