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主上,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不惧。
夜璇玑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上了几分冰冷的压迫感。
“云潇潇,”她缓缓开口,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本宫给你面子,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云潇潇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凤眸斜睨着夜璇玑,眼里没有半分敬畏。
夜家子孙,她一看都看不上。
今日来,不过是寻些乐趣罢了。
“殿下的面子,自然是天大的面子。”她声音轻软,“只是潇潇胆子小,怕接不住。万一哪天殿下觉得我这‘朋友’碍眼了,随便寻个错处——”
“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夜璇玑胸口起伏,眼中戾气翻涌,“本宫是储君!将来这天下都是本宫的!结交你,是抬举你!你别不知好歹!”
“正因为你是储君,”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才更不能跟您走得太近。”
她微微偏头,笑得无辜,“师尊说了,让我离皇室的人远点儿,免得……惹一身腥。”
“你——”夜璇玑拍案而起!
紫檀木桌被她拍得震响,茶盏哐当跳起。
“云潇潇!你真当本宫不敢动你?!”
云潇潇迎着她几乎喷火的目光,非但不怕,反而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两人距离拉近。
她比夜璇玑稍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俯视的姿态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殿下当然敢。”她轻轻地说,“可你动我之前,不妨先想想——”
她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我师尊,花闻道,会不会乐意。”
夜璇玑瞳孔骤缩。
花闻道,那个深不可测的玄镜司掌司。
那个,连母帝都要礼让三分的男人。
云潇潇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冷笑。
果然。拿花闻道出来,最好使。
她往后退了一步:“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潇潇便先走了。师尊还等我回去修习术法,耽搁不得。”
说罢,她转身就走,红衣如火。
“站住!”夜璇玑声音尖利,“本宫准你走了吗?!”
云潇潇脚步未停。
“云潇潇!你给本宫站住!”
声音在身后回荡,带着气急败坏的嘶哑。
云潇潇恍若未闻,径直走过回廊,走过假山,走向东宫大门。
墨影垂首站在夜璇玑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像。
只有袖中紧握的拳,泄露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主上……干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