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放的胸衣、秋衣秋裤、线衣线裤棉袜,脱下身上的睡衣,一一穿上,掀被准备下床,触到枕边有一个小盒,打开一看,是一对素银戒指。
取出女戒,姜言试了一下,正好:“谢稷——”
最先奔进来的是慕慕,“姆妈,你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厨房有汤圆有水饺。”
姜言捧着慕慕的小脸,额头相触,蹭了蹭:“乖慕慕,新年快乐!”
慕慕嘿嘿笑道:“姆妈,新年快乐!早上,爸爸带我去邮局,给爷爷奶奶思禾姐,湘潭的蒋阿爷王奶奶打电话拜年了。爸爸说,等你醒来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去邮局给太外公、大姨大姨父,二姨二姨父航航昭昭和珍珠阿姨打电话。”
“好。”姜言摸摸他的小肚,鼓鼓的,衣服口袋里塞满了奶糖、硬糖瓜子花生:“你们早上吃的什么呀?”
“我吃了三个汤圆,六个水饺,”慕慕说着掏了掏裤兜,从中摸出一枚铜钱,“姆妈,你看,我在水饺里吃到的,是不是特别有福气。”
“嗯,我们慕慕这一年平安喜乐,福气满满。”
谢稷打发走一拨拜年的,进来,拍拍小家伙:“李戈、亚亚、张戈命、张戈新找你,抱着你的篮球快下去吧。”
慕慕一听,忙转身朝外跑道:“姆妈我走了,你吃完饭叫我。”
“好。”目送儿子的小身影跑出卧室,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言将那枚男戒取出来,对给她拿大衣西裤的谢稷道:“手伸出来。”
谢稷将大衣给她披在身上,西裤放在一旁,把手伸过去。
姜言将戒指给他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一起看了看,“挺好看的,怎么想到买戒指了?”姜言的嫁妆箱子里有一对黄金对戒,听二姐说,是结婚时,她和谢稷一起挑的。
只是戴着太打眼,婚后没几天,就都取下了。
也就这一两月吧,姜言能明显感觉到,厂革委和一些管理层对知识分子的态度好了不少,政策有些放松。
“看上就买了。”谢稷收回手,拿过西裤,“要我帮你穿吗?”
姜言想到夜里他的折腾,一把夺过裤子,娇嗔地瞪他一眼:“不要脸!”
谢稷眸色深了深,偏头在她唇上克制地轻啄了一下,起身道:“穿好衣服,出来吃饭。”
姜言朝男人背影,恨恨地挥了挥拳。
西裤穿上,套上短靴,把大衣穿好,姜言站在衣柜的镜子前照了照,有一种回到沪市的感觉。
可惜,这里是山沟沟的大三线,没人这样穿。
脱下大衣挂好,姜言套了件棉袄,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通,给自己辫了两个麻花辫,夏天在江城为见阿爷特意烫的刘海,早已长长,被姜言梳了上去。
刷牙洗脸,涂香香时,姜言才发现梳妆台上,放着几瓶新的搽脸油,以前她最爱的万紫千红润肤脂、夏士莲雪花膏和她这两年最常用的友谊雪花膏,还有一支口红,姜言在手上试了一下颜色,是血红色。
姜言拿着口红去厨房找谢稷:“谢同志,你什么审美啊,这么红的颜色,涂在我唇上,多瘆人啊?跟刚吃了小孩的妖怪似的!”
“就这一个颜色。”
姜言哑然:“你不是在华侨商店买的呀?”
“在市一百货。”
姜言看了一下牌子,蝴蝶牌啊,老国货了,颜色确实只有这一种:“我晚上当润唇膏用。”
“嗯,吃饭。”谢稷给她煮了3个汤圆和30个水饺。
吃不完,姜言拿碗舀出10个水饺,给谢稷。
谢稷伸手接过,坐在对面陪她吃。
“给你爸妈打电话,我没去,他们没问吗?”姜言将水饺在蘸料碟里滚了一下,夹起送入嘴中。
她包的羊肉馅的,羊肉是马连长他们送来的,养的第一批母羊下的崽,七八个月长成了,过年时他们杀了几头,给姜言拎来两斤羊腿肉,一斤羊排和五棵大白菜、十几个萝卜。
羊腿肉全被她剁剁包饺子了,羊排抹上盐,挂在厨房,还没吃。
谢稷:“问了,我说你开会去了。”
姜言抽了抽嘴角,“大过年的,再忙也得放一天假吧,他们能信?”
“他们没放假。”
行吧,无话可说。
“你给蒋文昊打电话了吗?他一个人在江城过年,怎么吃啊?”
“他们有食堂,再不济外面有国营饭店。”
姜言发现跟他说话咋这么噎人呢,顿时不想理他。
谢稷端起面汤喝了口,看她:“你不问我几点起的,早上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开工?”
姜言假笑了一下:“谢同志,你什么时候开工啊?”
“明天。”
“真巧,我也是明天。”
谢稷捏了下她脸颊,“小骗子!”
姜言拍开他的手,嘟囔道:“我骗你什么了?”
“是谁夜里说,我在她心里最重要,是她的小心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