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她知道,李万年此刻心情的复杂程度,也不遑多让。
……
李万年独自一人,沿着沧州城东的青石小巷,走向那座幽静的宅院。
冬日的阳光被高墙遮挡,院落里显得有些清冷。
暗中看守的锦衣卫见他前来,连忙现身,低头行礼,神色恭敬。
“王爷。”
李万年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径直推开院门。
院子里,几株梅花正傲雪绽放,暗香浮动。
穿过月洞门,便是裴献容的住处。
侍女春桃和夏荷听到动静,从屋内迎了出来,见到李万年,两人皆是一怔,随即连忙行礼。
“王爷。”
“裴献容可在?”李万年问道。
春桃低声回道:“王妃正在屋内小憩。”
李万年抬手,示意她们不必通报,迈步走进屋内。
屋内的陈设雅致,并无奢华,一炉沉香正袅袅生烟。
裴献容斜倚在软榻上,身着一袭素色衣裙,身形略显丰腴,只是腹部明显隆起。
她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听到脚步声,裴献容缓缓睁开眼。
当看到站在面前的李万年时,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惊讶、戒备、羞赧,以及深藏的一点委屈。
“李万年……”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被李万年抬手制止。
“安心躺着吧,你身子不便就别起来了,我又不会来吃了你。”
李万年走到软榻旁,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目光复杂。
裴献容的脸颊泛起一丝潮红,她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腹部,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发颤:
“王爷今日……为何前来?”
“自然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儿。”李万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开门见山。
裴献容身子一僵,脸色煞白。
她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她轻咬下唇,低声道:
“孩子不是你的,你不用负责。”
她这话说的生硬,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期待。
李万年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我的孩子。”
裴献容愕然抬头,看着李万年,眼中疑惑与震惊交织。
她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大致猜得到。”李万年继续说道,“你担心这孩子的来历,担心他日后的身份,也担心你自己。”
“你曾是燕王妃,如今却怀了我的骨肉。这孩子,生下来便带着复杂的身份。我明白你的顾虑。”
裴献容的眼眶有些泛红,她没想到李万年能够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问道:“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一丝决绝。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李万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
“处置?”
“没有人会处置这个孩子。”
“他是我的血脉,我会让他光明正大地降生,得到他应有的一切。”
裴献容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原以为,他会让她打掉孩子,或者将孩子秘密抚养,不让他为人所知。
可他却说,要让孩子光明正大。
“可是……我是燕王妃。”裴献容声音沙哑,提醒他这尴尬的身份。
“燕王已死,到如今,大晏都已经名存实亡了。”
李万年平静回应,
“而你,如今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一个即将为人母的女子。”
“至于燕王妃的身份,我会解决。”
他顿了顿,又说:
“孩子是无辜的,不该为大人的恩怨买单。”
“我不会让他成为你与我之间用来牺牲的筹码。”
裴献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孩子,只是身处乱世,身份尴尬,她不知道自己和孩子能有什么未来。
李万年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她筑起的防备。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声音哽咽,显得茫然无助。
“你可以选择。”
李万年看着她,
“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养胎,我会派人照顾好你。”
“孩子出生后,我会对外宣称他是我与一位红颜知己所生。”
“他会是李家子嗣,名字和身份,都会是正大光明的。”
“或者,你想要个名分,我也可以给。”
裴献容听完,只觉得心头一颤。他给出的选择,让她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他会强硬地决定一切,可他却给了她选择的余地。
甚至,还愿意给她个名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