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字,在纸上记下一笔,感慨说:“祝组长,你们虽然没去秋收,但也不轻松啊。”
三人齐齐露出苦命的微笑。
但祝余觉得还是秋收更辛苦,她爱收猕猴桃,她乐意天天收猕猴桃。她把又一个筐搬到秤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后背衣服都湿了一片。
“你再称称,这是最后一筐一级果。”
登记员计算了一下。
刚才那些全是一级果,按照大小品相分的,她还记得祝余去年的大概产量,顿时喜形于色:“一级果比去年多了好几百斤!”
祝余塌下去的腰杆直起来了。
她又抹了把汗,这回不是因为累,是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叉着腰说:“今年产量快是去年的两倍呢!”
冯久和陈适时齐齐忍不住的笑。
她们虽然之前没称重,但是用的筐子比去年多那么多,当然是有感觉的。
果然!产量翻了一倍!
去年每棵树的产量大概是十三斤,今年平均却有二十五斤,等明年进了盛产期,产量会更高。
她们已经开始憧憬明年的丰收了!
不过产量高了,三级果和损耗的自然也多了。
三级果是个头太小、表皮有瘢痕、不圆润的,而损耗的就是坏了,比方挤压烂了的、磕碰的、被划伤的,单独收了两筐。
这些不用入库,没法久放,抓紧吃掉的话还是没问题的,送去办公楼里给大家分掉。
祝余也分到了几个。
在地里干了一天活儿,晒得头昏脑胀,下班回家时脸蛋还是热乎乎红扑扑的,等到家门口,祝余的三个猕猴桃翻了倍,够一人吃一个。
“小桃儿姑姑!”
祝敏学扑上来抱住她的腿,“你回来啦!”
祝余“哎呦”了一声,“你迎接我呐?”
祝敏学用力点头,献宝似的拿出下午买的冰棍:“奶油味儿的,给姑姑你吃!”
冰棍都有点化了,祝余赶紧舔了一口。
她捏着冰棍的木头柄柄,一口下去,感觉浑身的燥热都褪去了,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我带回来了猕猴桃,你们尝尝。”
她解释了一番这种新鲜水果。
她奶奶好奇地看着,挑出一个表面有点坑洼的,“这是损耗品?也没坏啊?”
祝余道:“入库的都是要卖到香港的,这些磕碰到了,没法长期保存,得立刻吃。”
香港?
这么一听,顿时觉得手里的果子泛起了金光。嚯,香港人也吃这个?
祝大伯肃穆地拿起一个,那态度简直有点庄重,“爸,我给你剥一个。”
祝爷爷一尝,咂咂嘴,又尝一口。
他怀疑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绿得晶莹的果肉,“这味儿咋和咱们那儿的狗枣子那么像呢?”
祝余笑嘻嘻:“它们俩就是很像嘞。”
狗枣子就是软枣猕猴桃的另一个说法。
破了皮的果子放不住,他们饭前就吃了。
明天就是周末。
祝振华办喜事的日子。
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闹的,祝余梳好头发出来,大家伙儿都换上了自己最新最好的衣裳,祝敏学穿着那件灯芯绒的红格子外套,头发绑成两根麻花辫,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
她长得和她妈妈像,脸上都有小酒窝。
祝余赶紧也洗脸刷牙换衣裳。
宋扶疏跟着她一起出来,两人收拾停当,跟着大部队一起去祝振华新房帮忙——其实完全用不上他们两个,其他长辈就把活儿干了。
祝余最大的作用是提供了瓜子。
别小看瓜子,现在瓜子只有过年过节才有呢,而且才给发二两。而且祝余这瓜子还有五香、焦糖两个口味,一种咸鲜,一种香甜。
她站在门口,大方地一人给抓半把。
周铮也来了。
作为同个大学毕业的学姐,她和祝振华也比较熟悉,送上礼钱,写账本的人是祝振华的亲亲伯父——祝同义同志。
他捏着根毛笔,写得有模有样的。
祝余经过时偷偷瞧了眼,怎么说呢,她爸写毛笔字的水平和她不相上下,都是照葫芦画瓢。
钢笔怎么写,软笔就怎么写。
祝同义怕墨水写糊了,把毛笔尖抬得高高的,细细地在纸面上描过,甚至数字用的都是简体。
壹贰叁肆笔画太多太密,他写不好。
但不管怎么说,祝同义往那儿一坐,中山装,小白脸,看起来还怪唬人的。
他相当地撑起了进门处的门面。
宋扶疏迎来送往,接的大多是熟人。
祝振华的大学同学、他发动机所的同事,女方那边的他就不认识了,不过王晓真同志的家里人也都是开朗的性子,她哥嫂帮忙接待。
祝余带人进来时,越过他,朝他眨了眨眼,还往他兜里塞了一大把瓜子,“你偷偷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