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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2 / 3)

大多数孩子只是为了讨他欢心才这么做的,而安瑟也只是顺应了当时的气氛,实际上他只想待在房间里看书。

等到新鲜感散去后,克鲁瓦侯爵便遣散了他们,比丢掉一只宠物狗还要随意。

“我知道阿伦贝格没有常驻的心锚小队,所以政府会给这次行动提供多少支援?”

对方再次无视了他的话:“你不想看看《骄阳》和《寂星》吗?”

听到这里,安瑟不禁微微一怔——客观而言,他知道自己没必要着急。按照约定,等他处理完这个s级蚀痕,这两幅画的所有权就归他了。

然而,安瑟确实很久没有见过这两幅画了……他的母亲诺特·厄尔德生前创造过无数杰作,但有三幅画作让她在永恒的艺术殿堂里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分别是《骄阳》、《伊卡洛斯》和《寂星》。

其中《骄阳》是他母亲早年的作品,也是她迈向成功之路的第一步,使她作为艺术界的新星而名声大噪。《寂星》则是她最广为人知,也是她自认为最完美的作品。这两幅画曾经一直挂在内布拉庄园的主客厅里,但母亲在遗嘱中把它们留给了那个令她心碎的男人。

“既然你提到了,那就去看看吧。”他听见自己如是回答。

《骄阳》和《寂星》被保存在城堡的收藏室里,位于大厅的东南角,左边紧挨着一具古老的蓝钢盔甲,右边的展示台上摆放着纯金打造的耶稣受难像。不过安瑟对这些东西都没兴趣,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两幅画作上。

左边是《骄阳》,画中有一名年轻男子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赤身裸体,唯有一条轻薄的亚麻织物堪堪挡住了关键部位。

他眼睑低垂,眉目间带着点倦意,似乎仍未从睡梦中完全醒来,灿金色的阳光在他乌黑浓密的秀发上照出了一片朦胧的光晕,犹如传说中的阿波罗神降临人间。这种肉眼可见的美的力量几乎穿透了画布,像薄雾一样弥漫在大厅里,让精美的骑士铠甲和金灿灿的圣物都黯然失色。

右边则是《寂星》,同样画着一个黑发的男人。这个时期的母亲已经度过了艺术上的转型期,保留了年轻时细腻的笔触,但在美学上更偏向写实主义,画面整体的色调更暗,光影也更加锋利。

画中的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同样未着寸缕,躺在床上抽着一支烟。阳光斜射进来,将他的身体分割成两块。黑暗中,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静静地望向远方。他的嘴角微笑着,眼神中却暗藏着苦涩。

烟雾缭绕中,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温暖的感觉,反而让他看起来愈发孤独,仿佛被这非凡的美貌所庇佑,同时又因此而受到诅咒。

“真是令人怀念。”克鲁瓦侯爵感慨道,“你母亲创作这两幅画的景象仿佛就在昨日。”

很遗憾,不同于之前的“兄弟姐妹玩得很开心”,这句话并非克鲁瓦侯爵一厢情愿的幻想,母亲在创作这两幅画的时候,对方确实就在现场——因为他本人就是这两幅画的模特,《骄阳》是年轻时的他,而《寂星》是人到中年的他。

这段痛苦的爱情一直是母亲的灵感源泉,奥利维尔·德·克鲁瓦就是她的缪斯。

“看啊,你长得和我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对方继续道,“在所有孩子里,你是最像我的。”

这可能是安瑟这辈子听到过最恶毒的赞美。

短暂的寂静后,侯爵问道:“你母亲她……生前最后一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现在才装出这副伪善的面孔,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安瑟本想讽刺他,但话说出口后更多的还是愤怒,“她弥留之际,唯一的愿望就是再见你一面,而你又是怎么做的?”

更可笑的是,对方明明知道这件事,甚至已经来到了内布拉庄园,就在母亲的房门前。只要他打开门锁,再往前走几步路,母亲就可以毫无遗憾地闭上双眼……可他最终只是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随后便转身离去,生怕沾染到一点死亡的气息。

“不是这样的……”克鲁瓦侯爵的神情中闪过一丝难堪,“你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其实你根本不懂我和诺特之间的关系——不,你应该知道,却宁可遮住自己的眼睛,对真相视而不见!”

“一看到你,我就知道,虽然你长得像我,性格却更像诺特。你们内心的世界永远都是阴沉、孤寂、大雾弥漫的长夜。也因为如此,你们必须找到一个人——一个宛如太阳般耀眼的人,一个充满生命力的人,从对方身上获得光和热,靠对方的生命力来哺育自己。”

随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寂星》上:“诺特创作这幅画的时候,我们刚刚经历了一个美妙的夜晚。第二天早晨,我感觉床边空落落的,便睁开眼睛寻找她。接着,我看到你母亲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摆好了画架,正在用画笔混合颜料——她经常这样,随时随地都带着画具,所以我早就习惯了。”

“于是我打趣地说,‘下次务必先知会我一声,这样我就可以早早打扮起来了’。诺特笑了起来——我们当时已经认识很久了,可她的笑容还是和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一样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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