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清越正要回话,目光一凝,毫不犹豫伸手拽住林昭将人拉了过来。
林昭一个踉跄,耳边传来诡异的碰撞声,像骨头和骨头来回相撞摩擦的声音,激得林昭头皮发麻。
空气中也莫名多了一股恶臭。
等好不容易站稳,林昭一抬头,脸色煞白。
她们面前站着一具血尸,尸体血肉腐败严重,脓水蛆虫不断从空洞的眼眶嘴巴涌出来。
林昭惊吓还没缓过来,就被这恶心的场景冲击得胃里直翻涌。
想吐。
可终究是未知的恐惧占上风,林昭抖着手去拉令清越:“阿夕,我们快跑!”
脚下一动,林昭才意识到她现在伤了左腿,根本跑不了,她紧咬着牙顶着心头的恐惧将人拉到自己身后:“阿夕,你快跑!”
腐尸根本不给她们反应逃跑的机会,嘶吼着就冲了上来,扑面而来的腐臭味令林昭下意识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撕咬的准备。
耳边吹过一阵风,将腐臭味带远了一些。
林昭大口喘了两下,慢慢睁开眼睛。
阿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林昭顿时心惊肉跳,还以为阿夕怎么了。
“阿夕!”
她侧身上前,眼神从惊恐转为惊讶。
阿夕手中握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木剑,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锐利凌冽,木剑精准地穿过腐尸脖颈。
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阿夕……”林昭眼神复杂。
令清越看清了腐尸身上破败的衣裳,认出了那是飘渺宗的法衣。
雾气越来越浓,从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浓雾中出来,一大片。
令清越抬手一掌隔空将腐尸震出去,那腐尸摇摇晃晃竟又站了起来。
“走!”
令清越来不及解释,带着林昭脚下生风地下山。
飞出一段距离后,令清越回头看了一眼,浓雾中隐约显出许多扭曲的人形,全都是腐尸,正目标明确地往山下的临水镇去。
到山脚下,令清越远远看到有许多飘渺宗的修士防备着,虞汀站在最前方神色严肃,她似乎早就知道山上有这些东西。
令清越把握着距离,收了灵力,直接将林昭背着大步向前跑。
一边跑一边大喊:“陆遥!陆遥!”
“阿夕!?”陆遥震惊后直接御剑飞了出去,把她们带到了安全地方。
陆遥看着魂不守舍的林昭和大口喘气得阿夕,担心地问:“你们没事吧?”
令清越摆摆手,看了一眼林昭:“没,没事,还好我跑得快。”
然后她又装作惊慌害怕的模样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腐尸:“她们……她们都是死人吗,怎么还能站起来咬人?”
陆遥也不好解释,她本来也以为邪祟已经清除了,可现在看来并没有,事情有些严重。
“陆遥师妹。”虞汀开口了,“先送她们回去。”
“是。”陆遥行了一礼。
陆遥将她们送到了巷口,然后又急匆匆赶回去了。
“林昭,你……”
“阿夕……”
两人同时开口,林昭声音有些艰涩。
令清越等她先开口。
“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林昭没问她为什么会有灵力,没问她为什么会用剑,她眼神甚至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是阿夕吗?”
她也看过一些仙界奇闻,知道有一种阴邪的仙术可以让一个人用另一个人的身体活着。
“我当然是啊。”令清越用她熟悉的语气开口,“还怕我是妖怪啊。”
林昭没说话,看着她,默默后退了半步。
令清越:“……”
无奈之下,令清越只好说了一件只有阿夕和林昭知道的事。
“七岁那年,我说我想吃鱼,你跳到溪水里给我抓鱼,不小心跌到水里,耳朵被鱼咬了一口。”说着,令清越抬手指了指林昭右边耳朵,“是这只吧。”
林昭下意识抬手,摸到了耳朵上一道凹凸不平的疤。
当时她浑身湿透,耳朵上全是血,吓得阿夕哭了大半天,害怕被发现训斥,两人在山上待到了晚上,等衣裳干了,耳朵也止了血才下山,但因为没能及时上药,她的耳朵一个多月才好,也因此留下了疤。
林昭眼底的惊疑慢慢散去,对眼前人露出一抹笑:“阿夕。”
令清越颔首笑了,余光瞥见自家院门打开,她抬手竖起食指放在唇中:“嘘。”
林昭疑惑,然后看了一眼院门旁的裴思,心下了然。
“嗯,帮你保密。”
又叮嘱了两句让林昭好好在家呆着,令清越才往自家院子走。
“裴思!”
令清越小跑过去,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到了跟前,裴思抬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碎发:“发生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