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最忙,马上要转场去教堂了这会儿也没见到蒋洄。他不想问彭新蒋洄的动向,那就真成了蒋洄的拖油瓶。
高野冷着脸,低下头戳草丛边的小蚂蚁。
彭新喝了小半瓶可乐,调侃他说:“可不是,除了拍摄还要帮演员,我们女主角要少点儿幺蛾子,洄哥才不用那么忙!”
蒋洄兼任带高野入戏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女主角状态不稳定,已经有人说闲话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高野今天穿一件鹅黄色的女式衬衫,下身是修长的浅蓝色牛仔裤,显得腿又长又直。
他站起身拍了拍脚边的土,斜一眼彭新没反驳。
这两天为了教堂的戏烦心着呢。
梁亦诗的独角戏,按照导演的风格要给许多特写,梁亦诗眼里的情绪不断变化,直到时钟敲响,痛苦和不甘变成虚无。
“痛苦?我没什么痛苦的事儿,哭不出来。”
高野一屁股往后躺在床上,蒋洄刚回屋,在翻明天的拍摄计划。
7点的黄昏只能放在清晨拍,剧组所有人提前一天到达教堂附近连夜布景。附近酒店房间有限,高野和蒋洄被分到一起。就算不分在一起,高野也得来找他。
“洄哥,你说梁亦诗为什么这么轴啊,她又不缺男人,就非得那人不可?”
高野坐起来,皱着眉:“而且那男的都结婚了!在教堂等那么久,我今天去看了一圈,木头椅子破破烂烂的,要说痛苦,也是屁股坐疼的痛苦。”
高野不是科班出身只能走体验派,他说自己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去年奶奶去世。
蒋洄放下正在擦拭的借给高野的那副相机,说:“梁亦诗不是一个轻易哭的人,痛苦也不是单纯是哭,它是复杂的,无声的,整个人陷入另一种状态。出不来,摆脱不了,别人甚至自己的一部分理智都无法理解。想想,你有什么事情是最想不通的?”
“因为想不通而痛苦。”
他等了一会儿,一边观察高野对这番话的理解,又想还能再说点什么。
高野突然跪起来,越过走道撑着蒋洄的床,脸凑近,半长的刘海垂落,五指并拢让蒋洄看自己的手指。
他一脸不爽地问:“我想不通国际名模为什么要涂这种红艳艳土的要命的指甲油。”
蒋洄支着腮,仔细看了看高野近乎怼在鼻尖的脸,鼻息间是和自己一样的香水味。他往后仰微微拉开些距离,问:“那怎么,你喜欢什么颜色。”
什么颜色都不喜欢!高野想不通梁亦诗,也想不通蒋洄的话,回自己床上不理他。
蒋洄洗完澡出来,高野还捧着剧本看,他踢了踢高野的腿,催他去洗澡。
高野扔了剧本,没去浴室,而是跟在蒋洄身后在房间里走一圈。
蒋洄问他又要干嘛。
蒋洄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睡衣,丝绸的面料,老式酒店的昏暗光线也掩盖不住面料的好质感。
高野像看宝贝似的盯着,摸了摸袖口,触感柔软,视线不自觉爬上锁骨。
蒋洄没阻止他这种弱智行为,直到高野抬起脸,愣愣地问:“洄哥,我没带睡衣,你还有吗?”
剧组只来一晚上,所有人睡不到5个小时。高野没有助理,只记得挂上蒋洄借的相机,仿佛根本不是本剧的女主角,只是路过片场的摄影爱好者。
蒋洄没好气地说,光着,高野嘟嘟囔囔他小气,摸着脑袋走进浴室。
蒋洄咬着烟从背后打量高野,高挑的身形,肩线和腿都直,宽大的t恤透着光可以看到被勾勒清晰的腰身线条。
浴室传来水流声,房间里很快弥漫湿润的水汽和沐浴液的香气。空气闷热升温,一股无名的燥热,蒋洄拿了根香烟去阳台。
老式酒店的水不太热,高野站在龙头下搓了搓脸,背对着浴室门。
耳尖一动,他扭头,水珠还黏在睫毛上,眯着眼睛,勉强辨认出推门进来的是蒋洄。
门框下的身影高大,隔着水汽,蒋洄的眼神莫名让高野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