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用杯盏掩住表情。
“我和leon是大学校友。”
“看吧,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冉隽转而继续,“那孩子稳重上进,最难得是对璐璐有耐心,年轻人异国这么多年还能维持感情,不容易。她妈妈前两天还说,等小齐下次回来,得让他再……”
“雨是不是停了?”
冉璐伸脚在桌下轻轻踢了父亲一下,冉隽低头,看了眼被女儿踢过的裤脚,又抬头看窗外。
雨势确实小了,方才还成线的细雨,此刻只剩一层薄薄水汽,茶垄被雨洗得发亮,远处山雾贴在坡间,景色比刚进来时更清透。
“你这孩子,嫌我话多就直说。”冉隽无奈一笑,“行吧,那就出去走走。霍总难得来一趟,总不能只坐在屋里喝茶。”
冉璐率先起身:“走吧走吧,再晚点万一又下雨……”
出门期间,父女二人少不得“拌嘴”,霍祁寡言听着,脸上维持着笑,心却像被不重不轻地压住。
他当然知道齐理是冉璐的男朋友。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从她父亲口中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齐理可以被带回茶园,可以被冉隽称作“小齐”,可以被冉母期待下一次拜访,他在冉家的位置是如此明亮,如此光明正大。
而他,只能是冉璐的上司。
走出茶室,冉父带着二人沿着石阶往茶垄间走,雨后的茶山空气清幽,泥土、青草和茶叶蒸腾出淡香。采摘区几个工人正整理刚收回来的鲜叶,竹筐一排排摆着,嫩叶颜色深浅不一,冉隽随手拈起一撮,给霍祁看芽叶大小。
霍祁始终得体附和,时不时问一些走货渠道和茶叶贮藏方面的问题,冉隽都一一耐心解答,正要带霍祁去看初制车间,冉隽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眉头略皱,随即朝二人歉然示意,去一旁接听……等再回来时,语气里多了些抱歉——
“霍总,实在不好意思,有个客户的货期临时出了点状况,得我亲自过去处理一下。我让璐璐带你到处逛逛,生产区那边晚点我再来介绍。”
冉璐一听这个,脸色倒还算平静,“那你要处理多久啊?”
“不好说,要是我一个小时回不来,你就直接带霍总去餐厅用餐。”
说完,他继续对霍祁致歉:“霍总招待不周,见谅。茶园不大,让璐璐带你随便走走,她小时候天天在这儿乱跑,比我还熟。”
说罢,冉隽叮嘱了女儿两句,便朝茶楼另一侧的办公区走去。
待父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坡道尽头,冉璐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走吧。”
霍祁看她,“去哪儿?”
冉璐看了一眼天色。雨已经停了,茶山上只剩雾气慢慢往上浮,石阶边的草叶还挂着水珠。
她的白裙在这片湿润绿意里格外惹眼,像一小片不该落进茶山的云。
她朝他弯弯眼:“带你随便逛逛呗。”
霍祁没有追问,跟着她沿着旁侧一条更窄的小路往下走。那条路显然不是对游客开放的路线,石阶被雨水浸得有些滑,旁边有几丛修剪过的茶树与竹影遮挡,走进去后,前方茶楼与加工区的声音都远了不少。
冉璐走在前面,裙摆轻轻扫过湿润叶尖,露出一截细白脚踝。
她对这里很熟,哪里该转弯、哪里有积水,全都不用想。
“小时候我不想听我爸招待客人,就躲这边。”她随口说着,“这条路一般没人走,只有茶园里几个老员工知道。”
霍祁脚步微顿。
“…你的秘密基地?”
“差不多吧。”
她回头看他一眼,眼里有一点狡黠。
霍祁忽然想起冉隽刚才提到齐理时,她急着打断父亲的模样,又看到她颈间那条重新修好的项链……
他跟着她继续往前。
小路尽头,有一间独立的洗手间,藏在参观区与茶楼之间的死角,外面被竹篱与一株高大的桂树遮住,从主路看过来几乎发现不了。门口牌子很新,显然是后来为了接待游客改建过的无障碍卫生间,干净,宽敞,也足够隐蔽。
冉璐停在门前,伸手推了推门。
里面没人。
霍祁意识到什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避孕套,声音压低,带着点他熟悉的、让他毫无办法的命令意味——
“霍总,参观到这里,差不多该歇一会儿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