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在做跳梁小丑,一步步退让做他的笼中雀。
三年,她在他身边谨小慎微,做了他三年的玩意儿还不够吗?
抱着誓要激怒他的念头,林书棠开始口不择言,“沈筠,你就是个疯子。没有人会想留在你身边的。”
“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离开国公府,离开你。即便你逼我生下了沈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留下来和你过一辈子。”
“那个孩子于我而言,就是孽种!”
沈筠唇角边的笑意一点点落下,漆黑的眼眸里风暴无声地席卷蔓延。
他觉得林书棠若是聪明一些,是不应该再这样口无遮拦地说下去,明明只要她再继续示弱,再骗骗他,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可林书棠一点儿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沈筠那张好看的玉面再也维持不了丝毫的体面,他不明白林书棠那张素来亲吻起来如此软糯的双唇蹦出来的字眼为什么会一句比一句伤人。
他挟制住她的下颌,亲手遏断了她后面的话,可林书棠却开始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
滚烫的泪水落进他的掌心,蜿蜒着流入他的腕间,好像被一道岩浆腐蚀,他不自禁地松了力道。
沈筠的面色很不好看,可林书棠却觉得无比畅快,好像那些压在心底的,多年的,积郁的怨气通通都有了发泄的出口。
“沈筠,我知道你这样对我,是想为周子漾报仇是吧。”她突然道,声音很轻,没有错过沈筠眸里少见滑过的一抹震悚。
她在这一闪即逝的眼神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心像是沉到了谷底,胸腔里蔓延起无处排解的酸胀,“他在黑松岭一役里,是死于我研制的弩械。”
“你认为,是我与西越联手,是我通敌叛国,所以,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是要为周子漾报仇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非得这样折磨我!”
林书棠一字一句,骤然像是失控了一般,声音变得无比凄厉,眼泪止不住地大颗大颗砸下。
她眼眶里弥漫起一圈一圈的红血丝,看着沈筠的眼神里是从没有过的怨愤,憎恨。
怪不得,后来他一声不响地离开,怪不得他要伪装成木商留在小院,怪不得,会出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
……又怪不得,两年不见,他再次出现,就毁掉自己的婚礼,血染整个林家。
眼泪仰面沿着下颌滑入细长的脖颈,将沈筠整个掌心滚湿,他半边身子都好像发了麻,喉头艰涩地滚动,“谁告诉你的?”
“我只要知道真相。”林书棠声音已经沙哑,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瞧见沈筠缓缓垂下去的无力的手,整个身形一晃,也似要卸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答反问,盯着她看,“你觉得是折磨?”
“不是吗?”她嘲讽地回望他。
他却突然笑了一声,猩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林书棠再看时已然平静无波,只说这番话时,透着一点兴味,好像想出了什么有趣的玩法。
“好啊,我保证,这一次回到国公府,你再也逃不掉了,书棠。”
他语调缓慢地喊她的名字,大手抚摸她的鬓边,指腹怜惜地一点点揩拭她的眼泪,充斥着笑意的眼睛里却冰冷得毫无温度。
“你要做什么?”林书棠后知后觉升起恐惧,下意识朝后迈步,却被沈筠一早料到捧着她的后脑按进了怀里。
自认为会遭受沈筠非人的对待,她开始拼命地挣扎,沈筠禁锢她的手却极为有力,径直弯腰将她穿膝抱了起来,扔上了马背,驾马驰骋往玉京城内赶去。
不过一个时辰,一行人便停在了国公府门口。
沈筠大氅裹着林书棠一路抱进了静渊居。
此刻天色尚早,鱼肚白将将露出云面,府上已经有不少下人起来干活。
见着世子抱着一个浑身裹的严实的女人,衣袂带风,阔步朝着后院走去,虽好奇想要抬头一探究竟,却在碰上世子那张裹着寒气宛如死人的冷硬面孔时,个个吓得埋下了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入了静渊居,一脚踹开寝房的门,林书棠还在死死挣扎,不等沈筠将她扔进床榻里,她就自己滚着身子摔了进去。
林书棠火速起身,坐直了身子仰头看面前的男人。
她眼神落向他身后,猛地要下床冲出去,沈筠伸手径直一个揽腰便将她拦了回去。
他将她压在衾面,单膝跪在她腿、间,伸手从床尾里掏出一件叮铃作响的器具。
林书棠原本还在不住挣扎的身子骤然僵硬,一瞬间眼睛睁得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身前的男人。
眼泪几乎是一瞬间从眼眶砸落,“沈筠,你就是个疯子。”
“阿棠,是这样你才会听话吗?”他小幅度歪了歪头去看她,好似在一点点探索与她的相处之道。
他语气温和,掌心抚摸上她光洁的小腿,落在她伶仃的脚腕间,清脆的一声,那方另一头连着床柱的链子就拷进了她的腕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