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眼珠还是药,地上什么都没有,他就把药的事情忘了,要吃的时候才想起来,他问陆栖,陆栖说去的时候没看到地上有东西。
他的药凭空消失。
谈雪慈雪上加霜,天都塌了,这些人不是要他屁股的命,就是要他钱包的命。
他跟着陆栖离开警局,蔫答答地上了车。
谈雪慈的病很麻烦,经常跑医院,但陆栖倒没什么怨言,主要谈雪慈救过他一次。
他之前陪其他艺人去跟资方吃饭,在桌上替艺人挡酒,让谈雪慈在旁边麦当当等他。
等把几个老总都送走了,他本来想上趟厕所再去找谈雪慈,结果晕倒在了厕所里,还是谈雪慈等了很久没等到,然后去找他的。
他有个很严重的颅内海绵状血管瘤,自己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医生直接给做了手术。
医院联系不到陆栖的家人,他的手术费住院费都是谈雪慈出的。
谈雪慈虽然从小住院,但谈家毕竟有钱有佣人,他没自己办过手续,而且当时刚出门不到三个月,什么都不懂,不说话还行,接触多了别人就能感觉到他不对劲。
陆栖昏迷了三天,他都不知道谈雪慈是怎么独自跑来跑去给他办住院的,他醒来就见谈雪慈趴在病床旁边,双眼红彤彤望着他。
谈雪慈拍那部鬼片只赚了几千块,毕竟他是个出场没几分钟的炮灰,电影又本身只是个粗制滥造的小制作。
就算加上几个广告跟拍杂志的钱,谈雪慈手里也只有不到三万。
之前还被人假装粉丝给骗了,对方给谈雪慈微博发私信,说自己去世的爸,瘫痪的妈,年幼的弟,破碎的她,谈雪慈就给转了一万。
转完过了一天没收到回复,谈雪慈还抱着他的破手机慢吞吞打字问是不是不够呀。
陆栖发现他那几天总玩手机,拿过去一看,才发现他被骗钱了,赶紧带着他报警,但对方的账户在海外,基本没希望追回来。
老天。
陆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谈雪慈的药很贵,自己治病都没钱,吃麻辣烫都舍不得加鱼丸 ,结果给他花了一万多,当时身上就剩十几块钱了。
谈雪慈还小声问他,“陆哥,你会死吗?”
陆栖:“……”
他今年三十七岁,早年在小公司当文员,被辞退以后转行当艺人助理,又当经纪人,到现在没结婚没存款,要什么没什么,他父母离婚多年,父亲已经去世,母亲七十多岁,早有了新家庭,他们已经十几年没联系过。
他住院了,只有谈雪慈会拿出全部积蓄给他,还眼泪巴巴地问他会不会死。
关键是他对谈雪慈也不好,就在他住院前三天,他还带谈雪慈去见那个禁忌猪呢。
他也就是跟谈雪慈多说了几句话,带他去吃了顿麻辣烫,没有不理他而已。
是个很可怜的小孩。
陆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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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这次终于见到了解医生。
解云是京市第一医院精神科一把手,治疗精神分裂领域当之无愧的大拿,他的治疗室门口常年挂着一副双头蛇缠绕手杖的黑白挂画。
谈雪慈小时候很怕那条蛇,当时解云将双手搭在他小小的肩头,还很温和地跟他解释说:“小慈,这是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能庇佑你疾病痊愈,得到新生。”
解云今天看起来很正常,他长相俊雅,属于患者看了会安心的类型,但谈雪慈想到那个长满了眼睛的解云就心有余悸。
再来一次他真的要死了。
好在解云并没有长出多余的眼睛,他听谈雪慈说完,忍不住皱了下眉,“这样看起来确实有加重,小慈,我还是建议你住院治疗,但实在没办法的话……这样吧,医院来了种新药,我给你换药试试,之前那种给你开的药量已经很大了,就算没效果,也不能再加了。”
谈雪慈点头答应下来,他去做了个全身体检,又做了这周的治疗,转眼就到晚上,解云给他开了半个月的药,他花了三千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