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斯打开星网,拼写上司的名讳单词。他从前并不怎样在网络上活跃,在信息爆炸的星际时代是罕见的现实社交派虫族,更从没想过关注上司同僚们的社媒。
那些账号里左右不过是一些被下达政治任务而转发的绝对正确的官方博文,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玛尔斯为了免去这种繁琐的任务,干脆连社交账号都没有注册。他的光脑在他手中只有通讯和游戏功能。
就像是每一位有幸与特权种阁下结婚的雌虫那样,雅戈军团长的社媒主页上传数条tradhband风格视频,旨在向普罗大众展示自己云上的幸福生活,借此也向同僚与投机者表明自身生活稳定,比起那些有精神错乱的军雌更有投资价值,情绪稳定,值得信赖。
雅戈军团长每半年上传一次生活vlog,与他从军团休假的时间相吻合。视频里的军雌精心穿搭,在镜头面前不经意露出奢侈品牌logo,不化妆但修眉剃须,在镜头面前低眉顺眼为雄主准备餐食,整理书房里昂贵的特版纸质书,和在只露出下巴和一点脖颈线条的丈夫拥抱,接一个不伸舌头的吻。
底下的评论区一半就伊恩阁下露出的少许身体特征进行大肆意淫,一半艳羡视频里流露出的种种奢侈细节,夸夸其谈说这就是所谓上等阶级不费力的日常生活。
玛尔斯看的时候尤利叶不免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他也不是非常热衷于网络的类型。尤利叶自己作为阁下,倒是有一个经过认证的社媒账号,但他并不发布什么内容,更不流露一张自拍,关注者都为狂热的雄虫追捧者,对着一个性别认证就能够自顾自开始爱慕。
随着视频主精心挑选的一曲古典乐背景音结束,整个视频也刚好结束而黑屏。玛尔斯按下暂停键,禁止它重播一次。
玛尔斯:“……”
尤利叶:“…………”
好吧,尤利叶想,好像雌虫们就是会这样做。在他过去能够安稳地和奥尔登呆在一块的时候,对方似乎也说过自己向往的正是这种“伪装出的、让普罗大众觉得自己活得毫不费力”的生活。
无论自己真实的生活究竟如何,雌虫们都恨不得让全天下认同自己过得幸福美满。他们的天性让他们不愿意让自己在任何同性面前露怯,一定要体面得挑不出一丝差错才好。
何况向大众展示自己的幸福生活似乎的确能在拉拢政治选票上起到一些作用。保守派的人们更倾向于支持那些家庭和谐的政客,奥尔登在过去也会发表一些自己和未婚夫感情和谐的博文。
雌虫们深知他们的精神状态是多么不稳固,多么需要一位阁下的抚慰,因此更愿意去相信那些已然婚嫁的同类。不婚主义在联盟内处处受挫,被视作依赖精神药品、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分子。
“你不用拍这些东西,好么?”尤利叶当机立断地说。
“喔……”玛尔斯眨了眨眼睛,他显然还没有缓过神。对于这一贯在铁血上司手底下历经折磨的军雌看来,雅戈军团长完完全全是一个符号化的职场魔鬼。他骤然看到对方那另一种炫耀的、完满的婚姻姿态,简直有点觉得自己世界观受到冲击了。
尤利叶往后轻轻挥手,打理他头发的那位亚雌知情识趣地放下手。尤利叶凑过去吻了一下玛尔斯的耳朵,重新坐回去,平静地说:“如果你和我的脸要出现在这种视频里,那我第二天就会羞愤自裁。”
玛尔斯迅速关掉了光脑。他正色,坐直身体,开口说道:“谨遵您的教诲,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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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推崇古典风格,连家族上下教习都雷同于虫族帝国时代的卡西乌斯家族不同,怀斯家族领地的星系中建筑以科技风格为主。许多尚且刚刚申请专利,尚且未推向全联盟的技术率先在这星系中率先使用,将整个私人星系构建成了一副极其瑰丽到违反物理法则的景象。
在尤利叶抵达预计的宴会厅之后,柏林·怀斯终于露面。他身为长辈,也正是这场社交出道的夜宴上仅此于两位年轻人的第三主角。雌虫身着隆重的衣装,见尤利叶步入供宴会主人使用的休息间,并未从沙发上站起来。尤利叶向他颔首,恭敬地喊道:“叔父。”
柏林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没有开口说话。尤利叶不抬头,出于礼节地不看柏林的脸,心想这只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就要撕破脸地发作了?……他略微蹙眉,心跳逐渐加快。
柏林·怀斯深呼吸,压制自己蓬勃到几乎可以让喉咙冒血的狂乱心跳。这位一向公众形象情绪稳定的雌虫家主垂着眼睛,摆出刻意训练过的那种睥睨的冷淡姿态,一双眼珠在眼眶中不安地左右转动,指甲掐进掌心,竭力掩盖自己神色中流露出的狂躁。
柏林盯着他归家的侄子打量,从尤利叶挽起来的头发看到在衣袍下隐约能够看出来的一点小腿的轮廓,只觉得头脑发晕,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撞击的巨钟一样止不住地震颤。
就尤利叶的形貌来说,其实他怀斯血的各种特征都非常明显,瞳色发色也全灰,低垂着眉眼的时刻美貌仍然非常锋利,甚至会让观者觉得具有攻击性到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