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叶,只需要稍微等一等。”阿多尼斯伸出手,小心地触碰尤利叶的脸,神色迷幻地劝慰:“最险要的战争已经打完了,剩下的只是一些羸弱又不死心的余孽。奥尔登绝对会赢,你只需要等待他结束这一切。你们之后会生活得很幸福的,不会有任何人会打扰你们。”
尤利叶盯着阿多尼斯脸上的表情,清晰看清楚了对方神经质的、如同话剧演员一般快速多变的情绪变化。他从这一点鲜明地意识到阿多尼斯和奥尔登确实是兄弟。阿多尼斯的双臂下意识箍紧了尤利叶的身体,用身体整个压住尤利叶,让尤利叶感受到了疼痛,他现在的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尤利叶手脚发软。非常奇怪,就像是他曾经通过接触后颈,深入玛尔斯精神,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一样,他现在也能够洞若观火地感受到阿多尼斯的情绪。不安的雄虫阁下紊乱的精神状态是一座活火山,流淌的熔岩中凝结着鲜明的恶毒与仇恨,委屈和不解,无需伸出手触碰,都能够被挥发出的热气烫伤手指。
但是尤利叶和阿多尼斯并没有进行精神上的实质性链接,他本不应该和阿多尼斯有着这样深入的共鸣,甚至于比他那次与有实际接触的玛尔斯进行的接触还要更加深入。尤利叶握住了阿多尼斯的心,它砰砰直跳,羞涩地展露出内里一切不堪脏污。
见尤利叶出神,阿多尼斯像是小狗一样不满地蹭过来,用自己的鼻子顶尤利叶的脸。他现在幼稚得过分,认知水平停留在自己所讲述的那个时期,完完全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见自己的听众不够认真,就想着要唤回他的注意力。
接着刚才那个话题,阿多尼斯委屈地解释自己的雄父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和哥哥:“因为雄父讨厌雌父嘛!所以我还以为他会高兴呢。但是我告诉他我和哥哥合作杀死了雌父,他就精神崩溃了。他说我们是疯子,是恶魔,甚至为了赎生下我们的罪而尝试自杀”
“卡西乌斯不都是这样的吗?”阿多尼斯嘟嘟囔囔,显然愤愤不平,认为自己和哥哥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尤利叶想了想,阿多尼斯犯下弑亲罪行的时候,的确是一个幼稚的孩子,“他在加入卡西乌斯家族,想要享受特权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必须要忍受些什么呀,他不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吗?!”
第40章
白发的阁下说完了自己所有想说的话, 瘫在尤利叶身上,抿唇沉默,像是生闷气一样地不想再开口说一个字。阿多尼斯瞳孔不正常地涣散, 表情迷幻,就像是吃了某一种影响精神的药物, 有一万分的不正常。可惜他自己和现在也不太正常的尤利叶都没有能力注意到这一点。
如果说之前阿多尼斯对尤利叶的亲近还是一种礼节性的,对哥哥的未婚夫、对一位阁下的亲近的话, 他现在表现出的这种姿态简直黏人到了将社交距离碾碎的程度,无论是他的雌君,还是他的哥哥,应当都会对此心生不满。
阿多尼斯费尽心力想要用更多的皮肤贴住尤利叶的身体, 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在主人身上乱蹭的小狗。他微卷的头发散乱, 呈现出黏糊糊的劲头,向尤利叶露出自己柔软脆弱的脖颈, 献祭羔羊般地示意尤利叶去抚摸自己跳动的动脉血管。
尤利叶有些无所适从。这太奇怪了!他手脚发软,不能够把阿多尼斯推开。理智告诉尤利叶这种亲近远超正常雄虫的社交距离,而身体本能向他传递疲惫的信号, 一波一波如同水流, 强烈的疲惫几乎要把尤利叶给淹没, 他再没有能力去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阿多尼斯挣扎着从尤利叶怀里探出头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他捧住尤利叶的脑袋, 靠近——用额头贴住尤利叶的额头,雄虫的荷尔蒙素逸散开来。阿多尼斯想要与尤利叶更贴近一点, 像是孩子想要回到孕育过自己的母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