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起身,自己回屋去了。
葛春生独自消化了两天,才又寻了个机会,跟蒋天旭和沈悠然两个仔细聊了聊。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葛春生的眉头依旧皱着,语气也比以往低沉,“我想着,既然你们俩都管我叫一声‘大哥’,有些话,能劝我还是该劝劝的……”
“大哥……”蒋天旭刚开口,葛春生便抬起左手,轻轻摆了摆,“你先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才接着开口:“我一直在琢磨,这话该怎么劝。是劝你们…不该这样?还是劝你们…趁早分开,不然往后会有多难多难……”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
“琢磨来琢磨去,又一想,你们俩,一个个脑子都比我强,也都比我通透,我都能想到的事儿,你俩怕是……早就看明白,想得透透的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几乎成了气声:“我劝不了。我也就…不劝了。”
说完这句,他便低着头坐在炕沿上,不再吭声了。
窗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屋里却异常安静。
过了一会儿,蒋天旭才开口:“大哥……我知道,你和奶,都是担心我俩往后会被人说道,被人戳脊梁骨。”
他扭头看了沈悠然一眼,才接着道:“那日和奶,我们也说了。我俩并不在意旁人说三道四,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顿了顿,他看着葛春生,语气认真:“唯一在意的,只有你们……你们这些亲人的看法。”
沈悠然方才一直没有出声,这会儿才接口:“大哥,我们不是…逼你点头,我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接受。只要…你不反对,我们就很知足了。”
被两人这么看着,葛春生又摆了摆手,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我不反对。”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这是他早就想明白了的道理。
葛春生起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背对着两人,又小声说了一句:“你们……好好过吧。”
听了这话,蒋天旭弯了弯嘴角,扭头看向沈悠然,却发现他睫毛垂着,眼眶已经红了。
“……怎么了?”蒋天旭忙低头,声音放得很轻。
“不知道……”沈悠然的声音有些发闷,“奶……什么时候才能想通。”说着,一滴泪就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沈悠然几乎没有哭过,以前那么难的日子,他都咬着牙,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
可这几日,看着往日那么疼爱自己的奶奶,如今连看都不往自己这边看一眼,他心里……实在难受。
蒋天旭答不上来这话,只能伸手,轻轻揽过沈悠然的肩膀,让他靠到自己肩上。
他和沈悠然心里都明白,这事儿急不来。
李金花一辈子都活在这个世道里,眼睛见的,耳朵听的,都是“男人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这些老理儿。纵然她再明白事理,如今叫她一下子转过这个弯,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慢慢等。等她自己一点点想通,一点点接受……
这一等,就是近两个月。
入了八月,早晚的风就凉下来了。
地里的豆子该收了,枯黄的秆子上,叶子已经不剩几片了。那五亩地的绿豆,也已经挑着摘了两茬黑荚,眼下都在院子里晒着。
行会那边,因着夏集的诗会扬了名,秋集还没正式开始招商,已有□□家商号寻上门要赞助,里头还有县城的两家大酒楼。
在外头奔波了几个月的孟渊也回来了,专程寻到摊子上,说他们护商的五六个商队,都要定购“高汤块”,一下子就卖出去了上百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