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连看七郎也带了情绪,大半天都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封怡夫妻对谢妍的态度有所察觉,但是并未猜到是丁莹的缘故,反而一致认定是七郎今日失礼,得罪了姨母。一回到家,夫妇俩便将七郎叫去责骂了一顿。
丁莹不知七郎因为她蒙受了一场不白之冤,不过谢妍对七郎的不满她倒是看出来了。等封怡一家离开,她便关心地问:“封娘子说你向来疼爱小辈,怎么今日对七郎总是夹枪带棒的?”
谢妍气鼓鼓地回答:“我不喜欢他们对你动心思。”
丁莹略显错愕,期期艾艾地说:“今日封娘子的确拜托过我,让我多关照七郎。我想他们是你的亲友,日后当真有合适的机会,也不是不能稍加看顾,便没有坚拒。你若觉得不妥,我下次回绝便是。”
谢妍愣了:“阿姊今日和你说的是这个?”
两人都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错了意,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还是丁莹眨眨眼睛,先开口问:“你以为她和我说了什么?”
谢妍难得有些忸怩:“表姊有问过我你是不是还未婚配,我以为……”
她还未说完,丁莹已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猜封娘子也就是和我初次见面,随口问问而已。再说我的心意,你总该知晓。我看七郎便如看待晚辈一般,你无须担心。”
被丁莹这么一点,谢妍也醒悟了。今日的确是她草木皆兵了。表姐并非好高骛远的人,不会看不出七郎与丁莹的差距,的确不大可能一来就往姻缘上想。倒是早些和丁莹搭上线,以便将来提携她几个儿女才是更合理的做法。可她又不好意思在丁莹面前承认自己拈酸吃醋,以致于昏了头,扭过头小声嘟囔:“什么晚辈?你也不过比七郎大两三岁而已。”
丁莹如今也多少摸着谢妍的脾气了,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差不多哄好了,语气愈发地轻快:“我虽没比他大多少,但你是他姨母,我难免要将他视作晚辈。你不觉得我今日看他的眼神特别慈祥吗?”
谢妍释然,笑着去捏丁莹下巴:“是吗?让我看看,怎么个慈祥法?”
丁莹不像以前一样任她拿捏,而是连忙闪躲,两人闹作一团,那一点郁结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初三丁莹则去拜访了王瑷。
王瑷与丁莹有同年之情,加上当初王瑷成婚时,丁莹曾帮忙劝说谢妍出席观礼,王瑷一直记得这人情,这些年和丁莹虽未频繁走动,却也一直保持着来往。元日王瑷来谢府贺年,见到丁莹颇为欣喜,特意邀请她到家中作客。丁莹盛情难却,便趁谢妍出门交际时来崔府小坐。
王瑷比之前丰腴一些,气色也算不错。丁莹猜想她在崔家的日子应该还算优渥。且王瑷虽未任官,但她父亲在州县任职多年,这几年她又在崔府耳濡目染,于官场之事并不生疏。两人交换了一些同年们的消息,之后丁莹又讲了一点她在阳翟县为官的见闻。王瑷听后颇有艳羡之色:“若我那时不急着成婚,而是花两三年时间准备吏部的选试,是不是也可能搏出一个前程?”
事到如今,丁莹也不便评价王瑷当初的选择,斟酌了一会儿才温和地回应:“你有进士出身,现在也依然可以准备选试或制举。”
王瑷摇头:“这几年我提笔的次数都有限,便是想参试,只怕也有心无力。”
丁莹听出她的失落,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无论学问还是官场,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王瑷婚后忙着照管家事、养育儿女,只怕课业多有生疏。新进士源源不断,王瑷已落后不少,想再迎头赶上绝非易事。崔家多半也不会支持她谋求官职。
好在王瑷并未低落太久,很快便又打起精神道:“不过今日请你来,倒也不是为了让你听我诉苦。”她转头向身侧的侍女示意。一名侍女点头,转身走入内室,片刻后返回,手里拿着几张写了字的零散纸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