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计算的等待、是明知前路艰难依然要双向奔赴的决绝。
那晚散场后林薇陪她走回宿舍,夜风微凉。
“桐桐,”林薇犹豫着开口:“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比你大很多?”
“嗯。”
“那……你会不会觉得,对她更多是感激?毕竟她救过你。”
林薇问得很小心,带着朋友真切的关心。
程苏桐停下脚步看向路灯下飞舞的蚊虫。
“林薇,你见过快要冻死的人吗?”她忽然问。
“啊?没有……”
程苏桐的声音很轻:“我见过,不是真的看见别人,是看见我自己。心脏衰竭的感觉就像整个人被扔进冰窟,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你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如果那时候有人只是给你一件衣服,你会感激她一辈子。但那个人…她跳了下来,抱住你,用她自己的体温一寸一寸把你暖回来,在你终于暖和过来,能够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她松开手退到岸上对你说:‘前面有更温暖的地方,你自己走过去,如果你走了一圈还是觉得我这里最暖和,再回来。’”
夜风吹动她的额发,她看向林薇
“感激?感激太轻了,那是信仰,是当你见过绝对的寒冷和黑暗后愿意用余生去守护唯一的信仰。”
林薇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抱了抱她。
那晚程苏桐在日记里写:“她们问我是不是感激。我无法解释,爱到深处,感激是其中最不重要的部分。重要的是当世界在我面前坍塌成废墟,她是那个和我一起蹲下来,耐心地一片一片捡拾碎片,并相信我们能拼出新地图的人。”
作者有话说:
读懂她赐给的牵绊温柔~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第四年冬。
医学院的教室总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程苏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讲台上正在讲解“心肌细胞电生理”的沈述。
这是她选修的《基础医学概论》课,她来听不是出于兴趣,而是一种观察。她想看看那些曾经在病历上冰冷的名词,如何在健康人的学术语境中被讨论。
沈述是研二的助教,被临时拉来代课。他讲得清晰,甚至称得上精彩,用动画演示动作电位的传导。程苏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心肌细胞模拟图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画出一个简单的心脏轮廓
“所以,各位同学”沈述结束讲解环视教室:“心脏的精密在于,数十亿个细胞必须同步工作,任何一个环节的紊乱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有学生提问:“沈学长,那先天性的结构异常,是不是就像出厂设置就错了?”
沈述推了推眼镜思考了几秒:“可以这么理解,但现代医学的伟大就在于,我们能通过手术重写部分出厂设置。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
“即使结构不完美,只要维护得当,很多心脏依然可以良好地工作很多年。它只是一台比较特殊的机器,需要更精心的保养。”
教室里响起理解的轻笑,程苏桐却垂下眼,笔尖在心脏轮廓上轻轻一点。
(内心独白):“精心保养。”说得真轻巧,他知道每一次保养要吞下多少药片、忍受多少副作用吗?知道监测数据时那种等待审判的心情吗?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理论上的良好工作很多年。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程苏桐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准备从后门离开
“程苏桐同学?”沈述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她回头沈述已经走下讲台,手里拿着名册正微笑着看她 “刚才看你听得很认真,有问题吗?”
“没有。”她简短地回答,转身要走。
“等一下。”沈述快步走过来挡在她面前,“你是文旅学院的,对吗?怎么会来选修医学概论?”
程苏桐抬头看他,沈述个子很高,白大褂里面是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很正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