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是苍生道飞升的上神,还有苍生需要他的庇佑,他总不能一直被关在忏悔池中。
所幸在被关入忏悔池前,给沙迦下了场雨,还为沙迦百姓治疗了天花,即便被关入忏悔池,他也不亏。
然而当他下界,回到沙迦,却发现事实远非他所预想的那样。
秃鹫在大漠上空盘旋徘徊,百姓尸体被啄食得千疮百孔,干燥炎热的天气将尸体炼化得腥膻酸臭。
横尸遍野,甚至延伸出了一条尸路。
太子千澈走了一路,给一路百姓裹尸,他在一处沼泽前停下脚步。
沼泽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百姓尸体,有的百姓已经陷入沼泽,有的在沼泽中疯狂挣扎,只露个手或者脚在外边。
千澈心脏突地一跳,思绪混乱得无法理清,唯有悲痛如潮水般涌来,胸口的沉闷感让他喘不过来气,双腿无力地跪倒在地,世界开始坍塌。
太子千澈匍匐着向前,陷入沼泽,去捞那些沉在其中的百姓尸体,脑中不断幻想着惨象发生的画面。
幸存的百姓扼住自己脖颈,痛苦得泪流满面:“太子殿下,我好疼啊……”
千澈安抚道:“很快就不痛了,我、我会救你们的。”
他不是给沙迦下雨了吗?
他不是用神力治好了百姓的天花吗?
百姓为何会跳入沼泽,这沼泽又是从何而来?
千澈颤抖着手,将神力输送进已然失了神智的百姓体内,却骤然发觉他们身上少了些什么
——气运!
沙迦百姓全都被吸了气运!
在他离开之际,沙迦百姓分明安然无恙,只能说明是他被关入忏悔池期间发生的事,可谁又有谁会踏足荒无人烟的沙漠?
冲隐!
是冲隐把他从沙迦带了回去,是冲隐联合众神把他关进的忏悔池,只有冲隐踏足过沙迦。
千澈当即飞回天上白玉京,寻到了冲隐的住处。
“冲隐老儿!”千澈怒吼,“冲隐你个老不死的,给我出来!老不死的,你给我出来!”
书房门应声而开,冲隐盘坐在矮几前,淡漠抬眼:“千澈,你找我……”
话音未落,千澈已闪现至冲隐身前,死死扼住他的脖颈,双目猩红,质问道:“是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吸了沙迦百姓的气运,气运可以延长寿命,我说你怎么活了这么多年呢?敢情没少吸啊,都吸到沙迦头上来了!”
冲隐蹙眉道:“千澈,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千澈收紧手指,“沙迦数万百姓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死了,你倒是心平气和地在这儿看书,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冲隐强行掰开他的手,将他反制在案上,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沙迦百姓的死与我无关。”
千澈怒不可遏:“你理解个屁!你这种神就应该遭受七道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冲隐闭了闭眼,冷静道:“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个太子的模样,你说我吸了沙迦百姓的气运,可有证据?”
千澈嗤笑道:“你活了数万年,谁玩心眼子能玩过你,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就是你!是你把我从沙迦带回的天界,是你主张把我关进的忏悔池,只有你!就是你!”
廊外传来脚步声。
司命星君领着昭栗,行色匆匆地赶来:“有上神亲眼目睹,千澈上神骂骂咧咧地闯进冲隐前辈住处,听说还动起手来了。”
“骂骂咧咧?”昭栗仍是不信,“千澈不会这样的。”
谁知,刚抵达书房门口,便见千澈甩袖而出,边走边回头骂道:“冲隐老儿,我迟早弄死你!”
昭栗:“……”
司命:“……”
昭栗视线追随千澈,在瞧见他后颈血迹时,皱了皱眉,果然是动了手。
司命连忙跨进书房:“冲隐前辈,您没事吧?”
冲隐摇头:“无碍。”
昭栗在关心冲隐、追上千澈两者间犹豫了下,最终选择回到自己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