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着小六这声大叫,也都往这邋遢男人身上看去,从头看到脚,纷纷吵嚷起来:“他是令狐危?!”
“不可能!令狐危怎么会好心救我们?”
“他疯了么?”
“令狐危不是跟咱们盟主势不两立?他怎么会救盟主,救咱们?”
“令狐危?他到底是谁?我死也不信!不可能是令狐危!”
熙熙攘攘,哄哄闹闹,好不聒噪。
布致道本就失了林悯,好比剑失其鞘,此刻听见他们一个个带着或鄙夷、或猜疑的语气叫自己旧日名字,旧事一幕幕,又在脑中回溯,令狐危从来在这些人口中就不是好东西,非正非直,是恶是邪,又没有当大侠的父亲……他的父亲……他可怜的父亲,给人叫妖女的母亲……布致道这名字是林悯给取的,是林悯在献州拖回去的一个疯子,一只一生一世只会跟着林悯的狗,林悯一旦不在身边,六神无主,可恶的令狐危就要活了,脑中一时犹如汤沸,颌骨咬的死紧,重重喘了几口气,极力忍耐着脾气。
其中,有胆大的,直接高声叫道:“阁下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实在是他浑身肮脏,头发蓬乱,破衣烂衫,细细看去,全无人形,与个可怜的叫花子无异,哪里还有令狐危昔日皮相上佳,脾性下等,冷霜一柄震三川,金银窝里养出金凤凰的潇洒威势、狂傲不驯,没几个人信。
再者,当日地宫,谁没有往令狐父子身上唾过一口,令狐明筠的尸体烂在草地里都没人收,往日背地里,谁没有骂过这湖海少主睚眦必报,小肚鸡肠,杀辕大会上,众人围剿,更是欲置他于死地,总之,大家何止没有交情,简直势不两立,他有这么好心来以德报怨,仗剑救人?这人能是令狐危?
小六最知道,他那只瘸脚就是他打断的,而他也害得自己一辈子不能做个男人!
忆及此处,想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到底是仇恨战胜了恐惧,况且他认为恐惧并没有什么用,只要令狐危不死,他这一生见了他都会有这种感觉,就像在他脚下乞求活命的蝼蚁,趁势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布致道,声音颤抖却带着狠意:“令狐危,我小六与你这湖海帮叛徒势不两立,湖海帮的!还不出来清理门户!”
随他话落,刷刷刷抽出数十柄长剑,湖海帮弟子们纷纷站出来,做出迎敌姿态。
仇滦这时开口,喝道:“回来!”
小六转头,眼眶血红,满脸不甘,大声叫道:“帮主!”
仇滦将声音沉下,虚弱,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压,再道:“我说,回来!”
小六见他脸色实在不好,只好收了剑,其余人也整齐划一地退了回去。
仇滦只问布致道:“你说清楚!屠师兄死了?怎么死的?还有,你并没有回答我,你怎会的屠师兄的火阳掌?”说这话时,他眼中透出杀气。
庙中众人猛地听见这个,更是大为吃惊,当下武林遭难,正值用人之际,自然又想起屠千刀的勇猛刚直,一往无前,万夫莫当,这绝不是个令众人开心的好消息,纷纷叫道:“什么?!屠盟主死了?!你得把话说明白!”
更有人直接骂:“别听这两人放鸟屁!不可能!屠盟主一身功夫,火阳掌那样了得,他死屠盟主他老人家都不会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令狐危你得说个明白!”
“是啊!是!”
霎时间,庙中众人又亮出兵器,杀气腾腾。
“说明白!”
“对!说个明白!”
小六也带人跳出来叫道:“令狐危!我看,是你跟倪丧这恶人合伙儿用计杀了屠盟主,抢了他的火阳掌!或是你们使计诓骗关押了屠盟主,逼得这火阳掌,又来这里装好人,耍阴谋,玩诡计,要跟沈方知联合起来,将咱们这些英雄好汉一网打尽!”
“是!六哥说得是!”
“对,这姓令狐的本就邪性儿!倪丧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这么一叫嚷开,越说越信,像这么回事儿,因为倪丧平时就跟屠盟主不对付,眼馋人家的火阳掌法,而倪丧跟令狐危都不是什么好人,很有可能干得出来。
倪丧冷冷一笑,倒是兴奋:“好极了,看起来……今天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布致道沉默转身,面向众人,将自己手中那破破烂烂的剑举起,总是低着的头颅也抬起来,剑锋一般凌厉的眉眼,眼神锥子似的扫视着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听好了!我不叫令狐危,我是布致道!我名唤布致道!”
“屠千刀死了,不是我杀的,火阳掌,他自愿传给我的,已经答完了,若还有疑的,不信的,就请上前来,来问我手中这把剑!”
他往前走一步,众人往后退一步。
前头的挤着后头的,后头的贴上了庙壁庙柱。
城隍爷的神像尘土积厚,高高在上,俯视着这场面。
“来啊!”布致道:“谁来?!”
第100章 为情故本性又现
大伙儿盯着

